刺耳的破风声回荡在这片空寂的城市中。
一道身影如横跨天际的流星，带着呼啸的风，一路疾驰而过。
轰！
秦岚如陨石坠地，将地面砸出深深的凹陷，蛛网般的裂痕以他为中心扩散，掀起大片的烟尘。
而他只是面色凝重地抬起头，看向一处不起眼的居民楼。
那里正是唐清清和殷曼清的藏身处，
只是此时正弥漫着浓郁的精神力波动。
“秦学长！”
唐清清焦急的呼声传来，迅速从一旁的阴影中现身。
她指着那处精神波动的源头，语无伦次：
“我们，我们本来在等你，但是突然，殷姐姐她就……”
秦岚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安抚道：
“别慌，我去看看。”
“你在这里待着别动，有危险的话就自己离远点。”
随后，秦岚身影闪烁，一跃而起，眨眼间就来到了楼上。
虽然对精神力的运用略显浅薄，但他还是能清晰地分辨出，那股波动与殷曼清的气息如出一辙。
只是……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令秦岚感到陌生的气息。
秦岚目光一扫，立刻就锁定了那件漂浮在半空中的战服。
殷曼清虚幻的身影与战服交叠在一起，仿佛那件衣服正穿在她的身上。
她的眼神空洞，即便与秦岚目光交汇，却也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殷姐——”
秦岚轻声开口，并没有贸然接近。
面对他的询问，殷曼清没有丝毫反应，只是怔怔地悬浮在原地，而那精神波动还在不受控制地扩散。
秦岚上前一步，脚步却忽然顿住。
因为他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道又一道虚幻朦胧的身影，站在十分遥远的世界，冷冷地向秦岚投来目光。
它们的视线没有任何感情，只有看待蝼蚁的冷淡与漠然。
这并不是【阴阳眼】所看到的鬼魂。
因为那每一道身影，都带着极为恐怖而强悍的气息。
秦岚见过徐民，亲身体会过那种4阶顶尖强者带来的压迫感，
可那种感觉，根本不及眼前那些身影中的任何一个，甚至仅仅一个眼神，就足以让秦岚后脊生寒。
它们并不在秦岚面前，而是在无法触及到的遥远之地，或者说都不在秦岚所处的这个世界。
只是因为殷曼清的精神与秦岚短暂地建立了联系，秦岚才能透过她的“眼睛”来看到那些人。
“殷姐……”
“殷姐！”
秦岚低喝，试图唤醒殷曼清，但是却毫无用处。
咬了咬牙，秦岚没了办法，只能将自己的精神频率缓缓改变，试图更深入她的意识来尝试将其带离。
随着频率改变，轰的一声，秦岚面前的场景骤然变化。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望不到边际的阶梯。
那散发着神圣辉光的台阶，一阶一阶垒砌，绵延向无尽的远方，
而终点处，是高居于天穹之上的朦胧，是哪怕仅仅看上一眼，都会心生敬畏的神秘之地。
秦岚也不自觉地被吸引了视线，看着那天穹上的阶梯尽头怔怔出神，下意识地想要迈步走出，去更接近那个地方。
而后，他的眼睛发出剧烈的灼烧感。
“嘶……”
秦岚骤然清醒过来。
他的阴阳眼不断发出警告，虽然意味不明，但意思清楚而明确——不能看。
那个地方，不是现在的他可以去看的。
直到这时，秦岚才猛然察觉，
面前看似通向天穹的“阶梯”，实际上并不存在。
只不过是虚幻的影子。
如果他刚刚真的迈步，他的意识将会瞬间跌落，落入下方那望不见底的黑暗。
“嚯……不愧是阴曹地府的产品啊，关键时候是真顶事。”
秦岚不由得发出赞叹。
于是，秦岚不再去看那遥远的天穹，而是看向了周边。
很快，他就看见了殷曼清。
准确来说，是看见了殷曼清的意识。
她就在秦岚身边不远处，同样怔怔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阶梯。
只是，她的阶梯和秦岚面对的幻觉不同——她的阶梯是断裂的。
殷曼清面前的第一级台阶碎裂了大半，虽然悬浮在半空中，但看着摇摇欲坠。
仔细看去，还会发现那碎裂的台阶上，残留着半道凹陷下去的掌印。
“殷曼清！”
这一次，秦岚的呼唤声惊醒了她。
殷曼清从那股茫然出神的状态中脱离，有些惊惧地后退半步，
随后才后知后觉地看向了秦岚。
“秦岚？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刚想询问些什么，眼中忽然流露出惊慌，“不行，快走！跟我走！”
她的声音急切，来不及解释，立刻冲上前来拉住了秦岚的手。
剧烈的震颤从脚下的大地传来，
四周的一切都在崩溃瓦解。
随后，二人的意识同时回归。
“呃……”
秦岚踉跄一步，倒在地上。
哪怕精神力已经强到他这种地步，也不由得感到一阵眩晕。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向面前的殷曼清，皱眉开口：
“殷姐，能不能解释一下刚刚那是什么情况？”
殷曼清的精神体变得比刚刚要黯淡了许多，声音也显得虚弱：
“是登阶……”
“因为我曾短暂地触摸到登阶的境界，所以仍旧和那个地方存在着联系……”
“可我现在的灵魂太脆弱，有时候会难以抗拒那里的呼唤，就会出现刚刚的情况。”
登阶？
秦岚这才明白，刚刚他看到的那通天的阶梯，就是传说中的“登神长阶”。
“那就是登阶吗？”
“垒砌一层层台阶，最终迈向那天穹上的彼岸……”
秦岚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登阶”境界的恐怖。
“那……那些人影是什么？”
秦岚严肃问道，“我看见了那些人，像是站在十分遥远的地方，不在这个世界，但是却注视着我。”
殷曼清的眼神微变，迟疑了一下：
“是神。”
“或者说，伪神。”
伪神？
秦岚惊呆在原地。
殷曼清耐心解释：“登神长阶，走到尽头就是真神，会进入只有神明才能立足的世界。”
“而其他那些没能走到尽头的存在，很多会选择成为‘伪神’。”
殷曼清顿了顿，
“伪神，同样能够与世长存，而代价则是余生都无法更进一步。”
“他们的长阶已经自我斩断，换来了比其他登阶更恐怖的力量。”
听到这里，秦岚遍体生寒。
但很快，他又意识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矛盾点。
“不对啊殷姐，”秦岚有些诧异，“你之前说，中部区域里，联合政府保守估计至少有三个登阶强者，而猎诡局则是有两个。”
“可我刚刚明明看到了那么多人影……如果他们全都是伪神，那哪来那么多登阶——”
说到这里时，秦岚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已经想到了答案。
殷曼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中部区域，并不是仅剩的唯一安全区，对不对？”
秦岚的声音沙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