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街上，秦岚总有一种自己已经死了的错觉。
毕竟活着的人可看不到这么阴间的场面。
街上人来人往，相当热闹，但走过去的“人”都是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有无头骑士骑着一匹骷髅战马等红绿灯，
有只剩脑袋，下方连着脊椎在半空中飘的“飞头蛮”，
也有一只十几米大的巨型蜘蛛，从秦岚头顶悠悠走过。
甚至还有个木偶玩具，拎着一把匕首在街上蹦蹦跳跳。
简直就像是恐怖片大杂烩。
这些怪物的实力参差不齐，有的只有1星，有的却达到3星，
而那个无头骑士更是吓人，气息分明是4星高等诡异才有的程度！
而且，不知为何，这些诡异给秦岚的感觉都很特别，
比起以往在副本里碰到的诡异，
好像要更为……真实一些？
直到此时，秦岚对“战斗线”已经不抱希望了。
杀穿怪谈城？
开什么玩笑，
这还只是一条街而已，整个怪谈城不知道有多大，没人知道又藏着多少只3星、4星级别的诡异。
一拥而上，就算秦岚火力全开，能不能屠得掉百分之一都是未知数。
不过，秦岚心中一直有个疑惑。
自己明明是个人类啊，是个活生生的人类啊……
为什么那些怪物看到他的时候，一点意外的感觉都没有？
就好像……所有人都默认，他就是这个城市的居民？
秦岚有些自我怀疑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确认有血有肉，心中疑虑更甚。
“之前规则里说，请记住你是正常的……不要让它们发现你正常？”
“意思是，如果它们意识到我真的是个人类，就会出现很可怕的事情？”
秦岚“嘶”地一声，想象了一下自己被成千上万只诡异追杀的画面。
有点吓人了兄弟。
幸好他的心理承受力比较强，
不然换薛川来，一开门看到贞子阿姨买菜回家，估计就要“尼玛”一声，大喊“何方妖孽”了。
“万界怪谈公司还是个大型连锁企业啊……各个地区都有分部？”
“最近的也好远……”
秦岚啧了一声，点开了手机上的打车软件，“还是坐车吧。”
幸好手机上还有点余额，不然秦岚还得靠双腿跑到公司去。
不多时，一辆银灰色的网约车疾驰而至，
看上去，怪谈城的交通规则好像并不包括什么“实线变道”之类的，
因为那辆网约车在五秒钟内就使出了三次刀片超车，最后更是使出闪电漂移的绝学，来到了秦岚面前。
秦岚没有多想，拉开车门就坐了上去。
司机瞥了他一眼，
“哈喽啊靓仔，手机尾号报一下……”
“擦！”
“怎么还是你啊？！”
驾驶位上，周欢水叼着烟，因震惊而长大了嘴巴，
嘴里的烟掉到腿上，烫得她一个趔趄，差点一脚油门又飞了出去。
而秦岚更是震惊：
“不儿……这话应该我来问吧！”
“周姐，你不是在阴间跑出租吗？？？”
“怎么怪谈城也能遇到你啊！”
缘分啊缘分……
秦岚是万万没有想到，时隔这么久，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副本内打个车，还能碰到周欢水这么个老熟人。
“你还有脸说呢！”
周欢水十分气愤，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盘，
喇叭声吓到前方的一辆大运，导致司机以为绿灯了直接窜了出去。
“你他妈在阴间都干了些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周欢水悲愤不已，
“领导听说我给车撞坏了，骂我一顿就算了，本来说好报保险……”
“结果一看事故方的签名是牛头马面，直接吓得结算N+1给我辞了！”
“说什么这里庙小，容不下我这个大神……”
听到这话，秦岚顿时尴尬起来。
哈哈……忘了这一茬。
这还真是他的责任。
当时，他因为【替补死神】的原因被地府的领导班子盯上，牛头大哥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个大叉子，给出租掀飞了二里地……
“咳咳，”秦岚尴尬咳嗽，
看着周欢水一脸怨气，赶紧从储物手环里取出一枚纯净之心，“周姐，这事儿是我不地道……你看看这个够不够赔的？”
看到纯净之心的瞬间，周欢水的变脸速度顿时像是按了下刷新键，
直接无缝切换了灿烂的笑容：
“嗨呀，咱俩谁跟谁呢？”
“一份工作而已，没了就没了，此处不留娘，自有留娘处！”
她豪迈地拍了拍胸脯，“你看，我这不是又找到工作了吗？”
周欢水接过纯净之心，一口吞下，
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嘶哈……果然还是……嘶哈……这么爽啊……”
“好东西……嘶哈……好东西啊！”
上回，秦岚给她的是啃了大半的纯净之心，
这次一出手就是一颗完整的，令周欢水心情大悦。
这可比她跑一整年出租挣的都多呢！
这枚纯净之心，秦岚并不心疼——这还得多亏我们天羽学院院长，以及陆教授等人的无私奉献。
“周姐，这怪谈城到底是什么地方？”
趁着周欢水心情好，秦岚凑上去打探起消息，“你又是怎么过来的？”
周欢水砸吧着嘴，一脚油门超过了前方的龟速红色宝马，然后摇下车窗比了个中指，
这才回答道：
“我还好奇呢，你居然会来这个地方……”
“这里可不是普通的副本……而是连接着你们世界和诡异世界的【边界副本】！”
听到这话，秦岚精神一振。
这就是有熟人的好处——你看情报这不就来了吗。
一枚0成本的纯净之心？
值！
“边界副本，坐落在诡异世界和你们那个世界的交界区域，算是一个过渡的缓冲区。”
“你应该也看到了，这里生活着大量的诡异，而且形成了完整的社会体系。”
秦岚点点头。
周欢水接着说道：“那你有没有发现，这些诡异和你印象里的有什么区别？”
秦岚闻言皱眉：“区别？”
忽然间，秦岚想起了当初裂隙之战的时候，
他曾从那个2星诡异【面馆老板】的嘴里得到过一些情报。
再联系周欢水所说的话，以及之前在街上看到那些怪物时的感觉，
秦岚猛地明白过来。
“这些诡异……都是本体？！”
周欢水咧嘴笑道：“还蛮聪明的嘛。”
“是的，边界副本里，所有的诡异都是本体生活在这里，而非投影。”
“因为更靠近人类世界，所以房价和生活成本相对更低。”
“我看你的目的地是去万界怪谈公司……那个公司的业务，就是将诡异们以投影的形式分发到各个普通副本里去。”
“投影死了，只要休息一段时间，这些诡异就能再次制造出新的投影，去往新的副本。”
听到这里，秦岚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那另一边呢？”
“那个诡异生活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周欢水又点燃一根烟，
完全无视了副驾驶那边贴着的【如发现司机吸烟，可拨打电话向平台投诉】的标语，
“那边啊……”
“那边没有副本，也没有保护你们的规则，其他的和这怪谈城没啥太大区别。”
“嗯……”
周欢水迟疑了一下，“因为我其实不是那边原生的诡异，是先变成鬼之后，才进入副本成为诡异……所以对那里的事情不太了解。”
“但我必须提醒你，千万别想着过去。”
周欢水严肃起来，警告道：“你能在这里自由行动，是因为有规则保护。”
“只要完成了目标，就能直接通关离开。”
“可一旦进入那边的世界……就不存在所谓‘通关’的概念了！”
“连副本都没有，谈何通关？”
听到这话，秦岚也凝重了不少。
幸好有周欢水的情报。
他的复活能力，只在副本内生效，在这怪谈城还可以肆无忌惮，可如果贸然进入另一边的世界……说不定一不小心就会真的死去！
“我还想问问，那个万界怪谈——”
秦岚话没说完，眼神陡然变了。
那是混杂着震惊和杀意的眼神。
他缓缓扭头，透过副驾的车床，远远看见了一道在天空中出现的裂口。
那道裂口带着渗人的幽暗绿光，
里面不断渗透出纯粹而扭曲的邪恶气息。
那种邪恶，秦岚的印象太深了。
他喉头滚动，用干涩的声音开口：
“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