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整啥景呢?
张崇兴一条腿撑住了自行车,看着眼前一幕,感觉有点儿……
懵!
只见赵光明和郝新川正带着男一班和男二班的人全副武装,围在女一班的宿舍门口,连武装带都扎上了。
不是,我就过来接个亲,用得着这样吗?
这到底是兵团,还是威虎山啊?
等会儿是不是还得对上几句切口?
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啥的!
张崇兴知道,今天这个下马威是吃定了。
既然这样,那就来吧!
“光明,啥意思啊?”
赵光明板着脸,扬起胳膊一摆手:“别套近乎,今天可不是叙旧的日子。”
呵!
张崇兴被逗笑了,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今天想顺顺当当地把鲁萍萍接走,是肯定不可能了。
上辈子,他也曾作为伴郎陪着朋友去接亲,那些娘家人整出来的小节目一套接着一套的,像这种接亲闯关的游戏,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那行,你说咋整?”
张崇兴把自行车停好,迈步向前。
是做俯卧撑,还是喝过关酒,亦或是智力测验,还是念保证书。
总不能整那些喝洗脚水啥的变态游戏吧?
真要是玩复古的,让张崇兴现场做一首催妆诗,他还真没那个本事。
张崇兴的这个反应,让赵光明也挺意外的,赶紧小声对身旁的郝新川说道。
“接下来怎么办?”
郝新川一愣:“你问我?不都是孙晓婷安排的嘛,她是你对象,没跟你说?”
呃……
赵光明面露难色,孙晓婷只是让他带着人,狠狠地为难张崇兴,也没说具体要干啥啊?
他从小到大也没干过这个啊!
别人的婚礼确实看过,可也就是对着领袖的画像宣誓,未来互帮互助,结成革命伴侣,继续为社会主义事业奋斗终生,最后再来上一句,早日诞下社会主义接班人。
可那也不叫难为吧?
见赵光明不说话,张崇兴也不禁纳闷。
合着你们堵门,连节目都没设计好,害得老子白担心了一路。
都已经做好应对一切刁难的准备了,结果……
就这?
“赶紧的啊!大老远的,我还得带着萍萍回去呢!”
孙晓婷在屋里听到张崇兴的话,气得直跺脚。
这赵光明也太不好普了,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结果一开始就整得稀烂。
“赶紧想办法啊!”
只可惜,孙晓婷说的话,赵光明根本听不见,他这会儿正头脑风暴呢。
到底咋样才算是为难了张崇兴,又不能太过分。
“晓婷,差不多就行了,时候不早了!”
鲁萍萍也有些心急了。
“别说话,你这么上赶着,结了婚以后,他就不拿你当回事儿了,放心,又耽误不了你嫁人,还没离开娘家呢,就急急火火的,也不嫌丢人!”
呃……
鲁萍萍被数落了一通,也不好再说啥了,只是偷偷地把孙晓婷她们藏起来的鞋,放到了张崇兴容易找到的地方。
屋外,赵光明在临时请示了连长和指导员之后,终于想到了第一个节目。
“鲁萍萍总说你的枪法好,今天就要考考你,顺便也让我们娘家人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能力保护好小鲁!”
赵光明说完,把背上的枪摘了下来,递给张崇兴。
“打靶啊?”
结婚大喜的日子,动这个不吉利吧?
张崇兴看向了高建业,却见高建业已经兴冲冲地在驻地周围的栅栏围墙上摆好了一个……
土豆!
“小张,我也听小鲁说过,你的枪法特别好,咋样?露两手,让我们开开眼,固定靶,没问题吧!”
说完,退到了一边,还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你要是打中了,就算是你过了第一关!”
啪!
赵光明话音刚落,张崇兴已经完成了击发,那个土豆瞬间四分五裂,在场的众人直接被惊呆了。
张崇兴距离栅栏围墙至少有三十多米,那个土豆的个头并不大,就算是老枪手,估计也得瞄半晌。
结果……
抬手就有!
“可以啊!”
高建业这下兴致更浓了,他当年在部队也是出了名的神枪手,抗美援朝战场上,还曾执行过冷枪冷炮战,虽然比不上那些特等射手,但死在他枪口下的老美鬼子,至少也有三四十号。
张崇兴刚才这一下子,虽然表面上看,不算出奇,但从举枪、击发,这一套动作下来,不光手上稳,眼还准。
“你再试试这个!”
高建业掂了掂手上的另一个土豆,突然朝着天上扔了过去。
啪!
又是一枪,土豆还没升到最高的位置,就已经被打中了。
卧槽!
高建业一惊,打这种靶,一般都是开始下落以后,才会寻机击发,结果……
“好小子,手上还真有准儿!”
说着,转头看向了赵光明。
“你们咋说?还有啥节目没有?要是没有了,就赶紧让小张进去!”
“有,有,还有呢!”
赵光明刚才已经得了孙晓婷的指示。
“咱们去谷仓!”
张崇兴自然没意见,刁难来接亲的新郎官,这是娘家人的特权。
只是……
“光明,你们这……忒缺德了吧!”
只见谷仓外面的场院上,还对着几十袋子黄豆,这些都是等着入仓的,昨天下午为了鲁萍萍出嫁的事,就没来得及干。
现在赵光明竟然说要张崇兴,扛着这几十袋子黄豆入仓。
这是迎亲小节目,还是故意留着拿他当苦力啊?
“这你就不懂了,这是要考研你是不是吃苦耐劳,以后家里的重活累活,我们娘家人可不舍得让小鲁干,怎么样?这就要认输了?”
认输?
认个六!
张崇兴直接脱掉了身上的外套,搭在一边,走上前扛起一袋子黄豆,踩着桥板就上去了,将麻袋解开,把黄豆倒了进去,然后……
嘭!
张崇兴直接从上面跳了下来,看着不算高,可离地至少也有四五米。
接着,在众人震惊的目光注视下,张崇兴就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上去,跳下来,再上去,再跳下来。
几十麻袋黄豆,他只用了半个多钟头,就全都给入了仓。
呼……
张崇兴呼出一口气,抹了把汗。
“还有啥节目?”
对这个年代的人和事,张崇兴也是服了,这都是啥啊?
迎亲堵门都玩得这么朴实无华的。
赵光明抓了抓头发,实在不好意思继续下去了,那几十麻袋黄豆,让他们一起干,差不多也得用这么长时间。
每次只能上去一个,两个班力气大的男知青轮番上,都能累个臭死,结果张崇兴一个人都给干完了。
“晓婷,我们是没招了,你们……”
话没说完,宿舍的门被打开了,但孙晓婷还是带着人堵在门口。
“想把我们萍萍接走,没那么容易,我们有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让我们满意了,就放你进去!”
张崇兴笑了,两只手伸进了口袋,随后抽出来朝着屋里一扬。
“呀,奶糖!”
原本和孙晓婷一起堵门的女知青们,反应过来全都去抢糖了,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她们刚来的时候,营部和团部的服务社,货还挺齐全的,点心、罐头,还有糖,每个月都能来货。
但随着这种紧俏物资越来越紧缺,每次过去都只能扑个空。
像这种奶糖,大家已经很久都没吃到了。
“你……奸诈!”
奸诈不奸诈的,好用就行了。
张崇兴顺势挤了进去,鲁萍萍正坐在炕上,眼前的一幕,也让她笑得不行。
“快上来!”
张崇兴背过身,在鲁萍萍面前弯下腰。
鲁萍萍见状,也不顾还没穿鞋,便趴在了张崇兴的背上。
“新娘子出门喽!”
张崇兴自己喊了一嗓子,背着鲁萍萍走出了宿舍。
孙晓婷气得跳脚,指着鲁萍萍:“你……你个没出息的!”
说完,还没忘拎着鞋,追了出来。
“鞋,你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