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几个二毛子过来,让他们当试吃员,总能调配出最适合老毛子的口味。
“大兴子,还得是你啊!”
刘海拍着大腿,一扫方才的满脸愁容。
“村里通了电话,有啥事打电话不就行了。”
“对,对,打电话,打电话。”
刘海又给张崇兴续上了一根烟。
“老麻烦你,我这……还挺不好意思的。”
张崇兴笑道:“都是自己人,有啥不好意思的。”
“对了,你那个妹子到底啥时候来上班,我给她安排个轻省的岗位。”
“不用,秀莲没上过学,你真给她安排到后勤,她也干不了。”
后勤岗的工作肯定轻松,但秀莲未必干得了,与其让她坐着难受,还不如去一线。
“别的干不了,发发劳保啥的,还干不了?”
“这个岗位工资多少?能和一线的比?”
呃……
“那肯定比不了。”
每个岗位对应的工资都是一定的,而且后勤岗位拿的是全场平均绩效,肯定挣不过一线工人。
“还是去一线吧,好歹能学一门技术。”
“行,那就听你的,我这儿……还有几个岗位,你要是有亲戚朋友啥的,想来上班,我给你匀一个。”
刘海知道,张崇兴肯定是拐不过来的,那就只能多做一些人情,人情多了,以后厂里真要是有啥事,张崇兴这个诸葛亮还能袖手旁观。
“二姐夫,你要是真这么说的话……我还真有个亲戚,我二姨家的表弟,今年20了,你这边……”
“安排,必须安排!”
张崇兴也就是随口一问,之前去二姨家,当时说到了马卫国的事,本来已经在相看了,可是因为马全胜的病给耽搁了。
虽说现在马全胜的病已经治好了,可外人不知道。
要相看的话,照样还是马卫国的减分项。
可要是能在县城的国营厂有一份工作的话,这条件立马就不一样了。
对象还不得随便挑。
“啥时候带人过来?”
呃?
张崇兴咋感觉刘海比他还着急。
“等过完年吧,到时候,我带着一起过来。”
这件事说定了,张崇兴也没多待,在罐头厂食堂吃了午饭,便回了家。
与此同时,鲁健等人也下了车,正在穿那片老林子。
嗷呜……
一声声的狼嚎传来,幸亏人多,要是就鲁健和秀莲两个,未必有那么大的胆子从这里走。
回趟家就是折腾,光是在路上就得耽搁两天。
幸亏鲁健提前攒足了假,要不然的话,在家待不了两天就得回来。
“别怕,有我呢!”
鲁健紧紧的攥着秀莲的手,走在大部队中间。
天一直阴沉沉的,这场雪也不知道要憋到啥时候才舍得下。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了,天越来越冷。
秀莲扎进了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天傍黑前,总算是到了火车站。
这趟火车要等到夜里9点才会从这里经过,且有的等呢。
“累了就靠着我睡会儿,等上了车,还得外火车上熬一天两夜呢。”
秀莲摇摇头:“不用,你累了就睡,我看着行李。”
两人这次回去带了不少东西,有给鲁健家里的,还有给秀莲家里的。
“你是哪个连的?”
有人看着鲁健脸生,兵团的知青,即便是不在一个连队,彼此也能混个面熟。
“我不是兵团的,在山东屯插队。”
鲁健没说自己已经在国营林场上班的事。
得知鲁健不是兵团的,对方立刻没有了聊下去的兴致。
即便是知青,也是有鄙视链的,兵团的知青按月领工资,不像插队知青,拼死累活的挣几个工分,有的连饭都吃不饱。
鲁健也没想聊,安安静静地和秀莲坐在角落里,等天黑下来以后,找火车站的值班工作人员要了点儿热水,把早上从家里带的饺子吃了。
“歇会吧,还早着呢!”
秀莲这次没拒绝,她确实累的够呛,靠在鲁健的肩膀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屋里安安静静的,除了偶尔的咳嗽声,鼾声,每一个人说话。
直到……
咣当、咣当……
火车进站的声响。
鲁健忙把秀莲叫起来,两人收拾好行李。
众人一起冲到铁轨旁,等着火车停稳,车门刚打开便一拥而上。
“东西拿好了。”
“别挤,别挤!”
“这他妈谁啊?踩我脚了。”
鲁健护着秀莲,在前面开路。
在林场干了一年,他的身子骨可比以前强太多了。
往跟前挤的,都被他挥着膀子给挡开了。
其中就有那个在车站和鲁健搭话的。
“你他妈的没长眼啊?”
鲁健转头看过去,记住了对方的长相,也没说话,先带着秀莲上了车,找到座位,把行李都安顿好。
“待着别动。”
秀莲闻言,立刻便知道了鲁健要干啥。
“你……别惹事!”
“放心!”
鲁健说了一句,随后便找到了那个骂街的男知青。
那人正往行李架上放东西呢,鲁健走到跟前一把将人拽了下来,随后拳头就抡了上去。
对方也有好几个同伴,本来想要帮忙,可是见鲁健下手这么狠,也不免胆怯。
“鲁健,行了!”
最后还是孙小嵩过来,把鲁健给拉开了。
刚才上车的时候,那个男知青骂街,孙小嵩也听见了。
嘴贱给身子惹祸,被打了也是活该。
“以后管好了你那张嘴,再有下回,老子直接给你放血。”
被打的男知青鼻子嘴都破了,脑袋也是一个劲儿的犯迷糊,直到鲁健被孙小嵩拉走,这才被同伴扶起来。
“你们……你们就看着我挨打?”
不然呢?
几个同伴都没好气的看着他。
那张嘴要不是那么欠儿,能挨上这顿打。
鲁健被拉回了座位。
“你这脾气也真是够急的,和你姐夫一样。”
孙小嵩见过张崇兴打人,直接把人举起来当口袋那么扔。
“王八犊子嘴忒脏。”
刚说完,就被秀莲拽着胳膊,压在了座位上。
刚才之所以没拦着,那是因为她也知道,出门在外不能惹事,但也坚决不能受欺负。
否则被当成了软柿子的话,谁都能来捏鼓一把。
火车发动,那个挨打的男知青也没过来寻仇,闲聊了一会儿,大家都困了,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
鲁健牢记张崇兴的叮嘱,一直保持着警醒。
赶在这一晚上太平无事,一直熬到天亮,秀莲睡醒了,鲁健才迷瞪了一会儿。
接下来还要再熬一天一夜,火车一路上走走停停,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多。
人多了,事就多。
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偶尔有人会惊呼自己的东西丢了。
鲁健尽可能不离开座位,可人有三急,坚持到中午,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叫醒了孙小嵩。
“我去个厕所,你盯着点儿。”
孙小嵩忙应了一声。
鲁健站起来,感觉两条腿都僵了。
一路挤了出去,到了车厢交界的地方,点上一根烟,排队上了厕所,刚出来差点儿和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撞上。
“对不住啊!”
女人并没有回应,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鲁健突然感觉有点儿不太对劲。
那个妇女抱着的孩子睡得正沉,这本来也没啥,可鲁健却注意到,孩子的嘴唇泛着青紫,脸上也白得吓人。
哪个当妈的会这么粗心大意?
刚想提醒,却见那个女人已经进了厕所。
正要关门的一瞬间,鲁健一把将门给拽住了。
“你干啥?”
女人被吓了一跳。
“我还想问你呢?这孩子是咋回事?”
女人怔住了,转过身子就要走。
鲁健见状,哪能让她就这么跑了,一把抓住了女人的肩膀。
“来人啊!有人抢孩子!”
女人大喊出声,正在抽烟的乘客,听到呼喊声,立刻围了过来。
这年头要是遇见小偷小摸的,未必会有人管闲事,可要说抢孩子,人人都是活雷锋。
鲁健眼瞅着女人挣开了他的手要逃。
自己已经被四五个人围住了,其他人也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孩子不是她的,快被她给闷死了,她是人贩子。”
刚喊完,恰好两名铁路公安从对面的车厢走了过来。
“同志,别让那个女的跑了,她是人贩子。”
女人大惊失色,突然两条胳膊用力一甩,孩子被她给扔了出去。
鲁健见状,一把将面前的人推开,扑过去,在孩子落地之前,稳稳地抱住了。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