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儿娶回家是用来疼的,不是拿着练手的。
玉英被打成这样,张崇兴感觉刚才下手都轻了。
“马支书,你瞧见了吧?”
马建明面露尴尬,昨天给马家和黄家做调解,当时也没看见玉英,以为就是两口子之间磕磕绊绊,便想着息事宁人。
要是早知道玉英被打得这么重,他说啥也得狠狠收拾黄三儿一顿。
“你个狗懒子玩意儿,咋下这么重的手。”
黄三儿刚刚被砸了一下子,这会儿刚缓过来,呲牙咧嘴的揉着后腰。
“她……她是我媳妇儿,不听话,我捶她两拳咋了。”
马建明听到这话,气得脸都黑了。
就算是心里这么想的,也不能说出来啊!
这话喷出来,马家人还能答应调解。
不打死你个瘪犊子,都算轻的。
“你放啥屁呢,打人还有理了。”
“女人不听话,就该打。”
黄三儿刚说完,脸上就挨了一拳头。
堵着玉英娘家门口,当着娘家人的面,还敢说这话,不动手还等着干啥呢。
眼见张崇兴开打,卫民也立刻往上冲。
本来还在看热闹的马家人,此刻也忍不了了。
姓黄的这是要翻天啊!
当面打马家人的脸,这要是还看着,往后马家人在蔡家铺子也就别混了。
只要是在院子里的黄家人,有一个算一个,打了再说。
就连田大妞也被几个老娘们儿按在地上,连掐带挠的。
院子里乱成了一团,马建明想拦都不知道先拦谁。
“都住手,都住手。”
可场面已经失控了,他这会儿说这话,就跟放屁一样。
张崇兴也不管别人,逮着黄三儿一通猛揍。
打人犯法?
这年头谁还管这个。
再说了,张崇兴是黄三儿的大舅子,表妹被黄三儿打了,他就是把黄三儿的爹刨出来揍一顿,也照样占理。
黄三儿一开始还挺硬气,嘴里嚷嚷着:“有能耐你就打死我,打不死我,我就打死马玉英。”
但很快就硬气不起来了,嘴再硬,可架不住身子诚实啊!
挨了揍,身上哪能不疼。
渐渐地,叫嚣变成了求饶,哭天喊地的一个劲儿叫爹。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爹,别打了,别打了!”
张崇兴一把按住了黄三儿的脑袋,死命压住。
“叫爹也没用,就一句话,这个婚离不离。”
“我……”
黄三儿肯定是不想离的,玉英模样好,家里地理的活还特别能干。
真要是离了婚,上哪再找这么好的媳妇儿。
“不离,行,离不了婚,老子今天豁出去了,让我妹子当寡妇。”
张崇兴说着,抡起拳头就要往黄三儿的脑袋上砸。
他这能勒死豹子的力气,这一拳头真要是砸实了,黄三儿的脑袋还不得变成烂西瓜。
“妈妈欸……”
眼见张崇兴的拳头要落下来,黄三儿被吓得一声惨叫,两条腿不停地倒腾,裤裆里一阵热乎乎,棉裤晕开了一大片。
“我离,我离……”
瞅见张崇兴的眼珠子都红了,黄三儿可不敢赌张崇兴会不会真的弄死他。
媳妇儿和性命之间,黄三儿果断的选择了从心。
嘭!
张崇兴的拳头擦着黄三儿的脸,重重地捣在了地上。
黄三儿嘴里发出一阵嗬嗬声,两眼一翻晕菜了。
啪!
张崇兴抬手一巴掌抽在黄三儿的脸上,刚晕又被强制开机。
他这边一停手,其他人也都纷纷放开了黄家人。
“马支书,劳烦您给做个见证。”
呵!
马建明发出一声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今天这事……
整个蔡家铺子都跟着丢人。
“玉英,你……你咋想的?真要离?”
玉英低着头,她是个老实窝囊的性子,要不然也不会被黄三儿欺负这么多年。
“你还傻愣着干啥呢?说话啊!”
孙桂珍大声道。
对这个大闺女,她是又心疼,又恨她没钢骨。
“我……我不想跟他过了。”
这一次玉英总算是下定了决心。
以前总觉得离婚丢人,让娘家也没脸,就想着忍忍也就过去了。
现在闹成这样了,就算黄三儿今天被打怕了,可两人过了这么长时间,她还能不知道这人是个啥脾性。
继续过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打死。
听玉英这么说,马建明一咬牙道:“行,那就……离!”
随即便让人拿来了纸笔,正要写,田大妞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按住了马建明的手。
“不行。”
马建明皱眉:“你儿子都说同意离婚了,你还闹个啥。”
“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还想咋?”
玉英见田大妞阻拦,也鼓起勇气说道:“我啥都不要,就带走我陪嫁的铺盖。”
她现在只想尽快摆脱黄家人,其他的都不在乎了,连去年屯子里分的口粮,她都没提,只带走自己的被褥就行了。
“想离婚也行,你家给我儿子在县城安排当工人,我就答应离婚。”
马建明闻言,看向田大妞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精神病。
他知道卫国去了县城的罐头厂上班。
虽然也不信马全胜一家的说法,可这工作,是谁都能随便安排的?
“你这是得了失心疯了?全胜家哪有本事,给你儿子安排工作?”
“他家没有,他家的亲戚有,不给我儿子安排工作,马玉英就别想离婚。”
玉英这次被打,就是因为田大妞听说,卫国能进厂,是有人给安排的,这才逼着玉英回娘家,把黄三儿也给安排进去。
玉英不答应,黄三儿喝了几口猫尿,这才把她给打了。
“就是他,他就能安排。”
田大妞抬手指向了张崇兴。
呃?
马建明也看了过来,他倒是也听孙桂满说过,张崇兴有这个本事。
只是……
“老子给你个蛋。”
把玉英打成这样,还想让他帮着安排工作。
咋?
打了人还有功啊?
张崇兴要是连这个都能答应,岂不是成笑话了。
“你不答应,我儿子就不离婚。”
“你他妈的爱离不离,玉英,你当初跟这个货结婚,起过结婚证吗?”
玉英闻言微怔,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没……没有!”
她结婚的时候才17岁,根本不够法定年龄,后来岁数够了,可去县城起结婚证,往来折腾着也麻烦,黄三儿那个懒骨头,哪有这个闲心去。
所以结婚证也就一直没领过。
“没起过结婚证,那就是不合法,马支书,村里出个证明就行了,把我妹子的户口,从黄家分出来。”
啥事实婚姻,这年头谁懂这个。
还能这样?
马建明有点儿懵,他也不懂啊!
可张崇兴说的……
也挺有道理的。
既然没起过结婚证,那这婚姻也就不作数。
直接把玉英的户口从黄家起出来就行了。
“就这么办。”
马建明也想尽快让这事有个结果。
再这么纠缠下去,可就没完没了了。
“不行,我不许!”
田大妞眼见最后的手段都没用,还是没放弃挣扎,大声嚷嚷着。
“你算老几,你不许?这事我做主了,村里出证明,把玉英的户口重新化到马全胜家,从今往后,各自嫁娶,互不干涉,玉英,带人去拿你的铺盖,既然本来就不是一家人,你的口粮也都带走。”
既然离了,马建明便想着卖个好,玉英真要是没有口粮,马全胜全家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田大妞往地上一躺,哭得撕心裂肺的,只可惜这番表演没了观众。
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谁是谁非,大家伙都分得清。
玉英正要带着卫民去黄家,人群中有人说了一句。
“还说不是他安排的呢,说那个瞎话糊弄谁呢!”
张崇兴循声看过去,一眼就在人群当中看见了孙桂芳。
这咋哪都有你啊!
我的亲三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