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明秀急急忙忙跑回家,看到坐在她家门口的人,一时间也怔住了。
本来以为又是哪个不让人省心的婆婆,万没想到来的竟然是……
“马丽萍!”
田明秀一开始还有点儿不敢认,印象里马丽萍一直是个干净利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带补丁的衣服都不穿。
可现在……
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
不是去蹲大狱吗?
咋还把自己个给折腾成这模样了?
而且……
还没到放出来的日子啊!
“田明秀,都是你们家把我害成这样的。”
马丽萍说着起身,嘶吼着朝田明秀扑了过来。
在场还有不少邻居在,哪能让马丽萍伤着田明秀,她刚起身就被拦住了。
之前的事,邻居们都知道,马丽萍伙同她的亲戚,篡改鲁钢的档案,害得鲁钢差点儿没能当上兵。
大家伙虽然眼红鲁家的儿女有出息,可也想不出这损招儿来。
马丽萍还是亲三婶儿呢,居然能干出这种事,谁听了不嘬牙花子。
“有话说话,动手干啥?”
“你刚出来,还想再进去啊!”
“别动手,有啥话好好说。”
邻居们一起上,将马丽萍给控制住了。
可马丽萍这会儿已经要疯癫了。
蹲了一年多的大狱,出来以后家都没有了,鲁文川和她离了婚,儿女也和她划清了界限,就连娘家也嫌弃她丢人,不肯收留她。
无处可去,连个吃饭睡觉的地方都没有,感觉自己没了生路,干脆来找鲁文山一家拼命。
“我害的你?马丽萍,你咋好意思说这话,你害得我儿子差点儿当不上兵,你蹲大狱是自找的,鲁文川没良心,和你离婚,你不去找他,来找我干啥!”
马丽萍当然去找过鲁文川,可鲁老太连门都不让她进,鲁文川新找的那个女人也不是个善茬儿。
她脸上的血道子,就是那个女人抓出来的。
最让她寒心的是,家里的一儿一女看着她被打,连个帮她说话的都没有。
“田明秀,我和你拼了。”
马丽萍说着,挣扎着又要往前扑。
“住手!”
这个时候,追着田明秀过来的街道办工作人员也到了,看到眼前的一幕,立刻出声喝止。
“田大嫂,这人是谁?”
田明秀忙把事情说了一遍,之前鲁钢的事,街道办的人都知道,军队来招兵的工作人员也曾去他们那边了解情况。
原来这人就是马丽萍。
“马丽萍,政府对你已经够宽大了,你刚放出来,不想着自我检讨,改过自新,还敢来闹,告诉你,你现在还是监管阶段,再犯事,随时能把你再抓进去。”
马丽萍这下也不敢闹了,可是想到自己无依无靠的,往后生活都成问题,一时间不由得悲从中来,瘫坐在地上,大声哭嚎。
“我……我没活路啦……家没了,孩子也不认我,我往后可咋办啊……”
看到马丽萍这么惨,田明秀也不禁暗自叹息,不管咋说,俩人也做了多年的妯娌。
马丽萍落得这个下场,虽然是咎由自取,可鲁文川的所作所为也忒缺德了。
马丽萍把所有的罪名一个人担了,结果鲁文川翻脸不认人,趁着她在监狱里就提了离婚,还登报让孩子们和她断绝了关系,这分明就是要把她往死路上逼。
可这又怪得了谁,马丽萍要是不生歹心的话,何至于如此。
街道办的人把马丽萍给带走了,接下来肯定要结合鲁家老宅那边的街道办,商量着如何安置。
鲁文川想要置身事外,肯定做不到。
马丽萍毕竟和他多年的夫妻,还有三个孩子,就算是离婚了,也没有让马丽萍净身出户的道理。
鲁家老宅那边,还有的乱呢!
这些事,张崇兴和鲁萍萍这边自然是不知道的。
从县城回来,又过了一个礼拜,春耕刚结束,天气也彻底转暖了。
大田里拉完了两边水,接下来就要忙着春播。
肥料的事,刘海那边暂时还没消息。
不过高级合作社建养鸡场,张崇兴回来就和梁凤霞说了。
对这件事,梁凤霞只考虑了一个晚上,就表示了支持。
只要养鸡场建起来,不光能解决一部分肥料问题,还能增加社员们的收入,这种一举两得的事,为啥不干。
春播刚一结束,梁凤霞便组织人手脱坯,先把养鸡场建起来再说。
就算县里反对,大不了盖起来的房子另作他用。
“萍萍,你咋又来了?不是和你说了,一家出一个,这活我干就行了嘛!”
鲁萍萍抽走模具,抬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
“反正我也要过来记工分,挣几个算几个。”
听鲁萍萍这么说,周围的乡亲们都笑了。
“听听这话说的,这才是过日子的人呢。”
“大兴子,你有福啊!”
有啥福啊!
张崇兴倒是宁愿鲁萍萍在家带带孩子。
今个天更热了,还没到晌午呢,大太阳就开始烤人了。
时间还没到六月了,从四月份一直到现在,天上都没掉几滴雨。
前些日子,地里拉完水,姊妹河的水位少说降下去了半米。
要是再不下雨,等到了六七月份,地里吃水的时候,今天怕是又要为了争水闹起来。
再加上各村今年新开出来的地,需要时时浇灌蓄水,只要再有一个月不下雨,今年这水的缺口就很难补得上了。
正想着,张崇兴看到鲁萍萍站在原地,捂着心口,脸色也不太对劲儿。
“萍萍,咋了?”
张崇兴连忙走了过去。
“没啥,可能是早上吃得不顺口,有点儿难受。”
鲁萍萍以前可没有这毛病。
“你快别干了,回家歇着去。”
鲁萍萍还想说啥,但胃里那股劲儿又开始往上反,身上都开始使不上劲儿了。
便也没再坚持。
“我……我回家缓缓!”
“我送你回去。”
“不用,就几步道,我哪有这么娇气。”
说着,推开张崇兴的手便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也该到吃晌午饭的时候了,张崇兴惦记着鲁萍萍,和田万河打了个招呼,就提前回家了。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见小草儿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草儿,干啥去啊?”
“哥,快回家!”
见小草儿焦急的模样,张崇兴心里咯噔一下子。
鲁萍萍不会出事了吧?
张崇兴也顾不上细问,赶紧跑进了院子。
“妈,萍萍咋样了?”
刚到院里,就见孙桂琴正蹲在院子里的冷灶(夏天在院子里做饭用的灶台)前烧着火呢。
看到张崇兴,没说话先笑了。
“你急啥啊?萍萍好着呢!”
呃?
既然鲁萍萍没事,干啥让小草儿去叫他,还急成那样。
没看到人,张崇兴还是不放心,赶紧进了屋。
鲁萍萍正靠着靠着墙坐在炕上看着苗苗玩儿呢。
苗苗快九个月了,这丫头生得壮实,这会儿已经能扶着窗台走两步了。
也因为这个平时没少摔跤,别看这丫头不顺气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的,平时摔一跤,连个眼泪都不掉。
“呀呀!”
看到张崇兴,小丫头仰起脸眯着眼睛笑了。
“萍萍,你……咋回事啊?”
鲁萍萍面色发窘,白了张崇兴一眼。
“我能有啥事!”
呃?
啥意思?
这时候,孙桂琴也跟着进来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就跑了,萍萍这是又有了。”
张崇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又有了?又有啥了?”
刚说完,胳膊上就挨了孙桂琴一下子。
“你说有啥?萍萍又怀上了。”
呃……
又怀上了?
张崇兴看了眼正朝他爬过来的苗苗,又看了眼鲁萍萍的小腹。
这可真是块好地啊!
察觉到张崇兴的目光,鲁萍萍又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瞅啥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