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死,我不安心。”
李武生死死地看着赖头的尸体,神色狰狞,直到确定他死了,才停下来,紧跟着长呼一口气,飞快地在他家里摸索。
不多时摸到一个钱袋子,一包杂米和一块熏肉,以及一把豁口菜刀,神色微动。
“你一个痞子,有这么多东西和钱,除了我的,也不知道抢了多少人的钱财,今天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李武生回头看了赖头的尸体一眼,心中并无多少害怕,只有心跳加速,他口中呢喃自语地说完便一个转身,拿着东西快步地从屋里离开。
到了门外,他还淡定地将门装好放回去,才转身离开。
他独自提着东西在乱柳巷的河边找了一个自己记忆清晰远离人烟的地方,用石头挖了个坑,先将自己在武馆签死契得到的钱放了进去。
随后埋好坑,表面做好,土壤全是干突突的情况下倒也看不出挖坑的痕迹,又换了一个地方重新挖坑,将从赖头家里拿的钱包丢了进去。
埋坑之前取出钱袋里面的钱数了数,一共二两银子。
“之前还穷困潦倒,忽然弄了这么多银子,还有肉吃,还养好了身体敢动手抢人,莫非赖头找到了什么门路,有了靠山?”
李武生看着这银子心中跳了跳,闪过一道想法,但只停顿了一下就被他压下,连钱袋带银子一起埋在了坑里。
随后处理好痕迹,记好藏钱的地方,又跑回家将熏肉和豁口菜刀拿给娘,让娘连夜起火把这一小块熏肉煮了,自己则趁着时间又回到了赖头家里。
菜刀是铁器,很珍贵,怕磨损了菜刀,他刚才挖坑都没舍得用。
再次回到家里,天还是黑的,但赖头家里的门却没东西抵着了。
李武生轻松进屋,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在腰上系着,外面穿上赖头的衣服,将他往背上一背,咬着牙背着出门,大步向城外走去。
“…………”
一具尸体颇为沉重,李武生咬牙背着,挺着一股气,一路背到了乱柳巷五里外的一处屋顶立着一张旗幡的三层砖石屋子外。
“来卖尸体的。”
李武生刚走到,就见前面出现几个人影,每人手里都拿着兵器,他心中一凛,急忙先出声开口。
【奉神教】收尸体昼夜不停,也因此王铁才能在夜里赚尸体卖了换钱,所以他特意来此。
“就这一具?”
听到李武生的话,一个健硕的人影脚步轻快地靠近,一边靠近一边对着李武生开口。
“一具。”
李武生默默地点头,见对方在身前两米外站定松了口气。
“行,我们【奉神教】最讲规矩,尸体放下来看看,只要算完整,就是一辆六钱银子。”
月光下的壮汉手里持着刀,却把刀尖抵在地上用手杵着,对着李武生示意的偏了偏头,身边立即有人用火折子点起了一个火把。
火光照亮,瞬间看清了双方,持刀男人后面竟然站着九个手里持着长矛的人。
李武生看得心中凛然,见对方没有过多异动心中松了口气,急忙将赖头的尸体放了下来,向后退了两步。
“呼~”
火把舞动,一个健硕的汉子走到近前用火把照着赖头的尸体上下看了一遍,又摸了摸,扭头对刚刚站出来跟李武生说话的男人点了点头。
“外面卖人肉的也才卖四十文钱一斤,一个人去掉头和脚,也就卖不到五千文,也就是一两五钱银子,更何况收的价钱了,我们奉神教另有用途,才给一两六钱银子。”
那持刀武者见状满意地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用布包包好的银子丢到李武生身前,笑着开口:“这银子都是称好的,信不过你回去可以自己称称。”
“咱们【奉神教】做的是长期买卖,要是有胖的,壮的,甚至武者尸体来,还能给价更高。”
“以后再有尸体,还能继续来找我们,绝对比外面卖的高。”
中年持刀男人笑容玩味地开口,李武生默默地捡起银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身形向后退了两步,随后飞快地离开。
“走,收尸,回去。”
中年持刀武者看着李武生飞快离开的身影,轻笑了一声,一挥手。
夜色中火把舞动,身边人立即抬着尸体往回走。
“………………”
乱柳巷,无人之处。
“欻欻~”
李武生拿着扁石头用力在地上挖了个坑,随后将刚得的银子埋里面,盖好土之后狠狠得呼了口气,随后看了一眼奉神教的方向,神色忌惮。
这群奉神教来历不明,却花更高的价钱收尸体,有些邪门,以后还是少接触为妙。
甚至……他家住的地方,也离奉神教太近了。
忌惮之际,李武生身形停顿了片刻,又想到赖头当初抢他钱,又威胁他挑粪的活已经是别人的了,再敢去干直接把他腿打断时明亮的眼神和兴奋嚣张的姿态,心中又放松了一些。
赖头也许有了些靠山。
但是现在,什么靠山都没用了。
至于查?
有本事去查奉神教。
就算赖头真的有点靠山,李武生也不认为他能有多大靠山,更不认为他的靠山有能力查奉神教。
甚至,估计连赖头的死,他的靠山都不愿意调查。
说到底,赖头和他一样都是贱民一条,虽然仗着混不吝发狠混了点东西,但什么也不算。
死了,也就死了。
“呼,这事了结,我也就能安心去武馆习武了。”
李武生心中想着,口中也呼了口气,随后看了看即将蒙蒙亮的天,扭头快步回到了自己家里。
到了家里,屋里放着一瓦罐煮熟的熏肉米粥,散发着微微的香气,而地上的火已经熄灭,连烟都没了。
“儿啊,没事吧?”
李武生看到这情况松了口气,看向一边,刘氏一脸担心的看着他。
“没事娘,趁热把粥吃了,吃完补一觉。”
李武生摇了摇头,将熏肉粥分成两份,自己抱着多的一份大口吃了起来。
一路奔波加杀人的刺激,让他确实感觉到了饥饿。
“这世道,想活命,就得狠。”
刘氏脸上闪过一抹忧心,但是看着熏肉粥,忧愁了片刻后就坚定了起来,也跟着抱起熏肉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李武生看着刘氏被自己影响,心中也松了口气,比起这,他更担心母亲因为他杀人的事忧心忡忡,焦急愁苦,反而坏了事。
“娘,我吃饱了,先睡会,等到外面天明就喊我起来。”
“嗳,睡吧,娘给你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