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朱由检是真憋屈，能想到的地方都想到了，该做的布置也全都做了。
可还是被皇太极打了进来。
现在的他已经有些失去冷静了，只想尽快将皇太极按死在蓟州。
然而，孙承宗依旧摇头，他说：“不可，遵化已失，贼势大，且依托城墙，我军就算在蓟州战胜了贼军，他们也可以四处出击！”
“从遵化到京城，不止是蓟州一条路，京营如果精锐尽出的话，贼军一旦绕过蓟门攻击京城，天下危矣！”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毕自严开口了，他说：“阁老，可若是不在蓟州应战，放任贼军破关的话，京城周边数百里皆要舍弃啊！”
蓟州是遏制女真进犯的最后防线，一旦失去，女真部的铁骑将横扫中原！
而朝廷各路援军还需要数日才能赶到。
毕自严口中的舍弃还是文明点的说法，简单点就是直接把周围城池所有的百姓都送到了女真各部的屠刀之下。
然而，面对这种问题，孙承宗依旧冷静异常，他说：“目前京城周边数百里已经坚壁清野，所有百姓撤入城中，有城池保护，建奴攻城未必得逞。”
“而且贼军破关之后，第一战肯定会猛攻京城，我军若能拖住几日，等宣府的曹文诏赶到，我军便能有和贼军野战的资本！”
“之后再积蓄力量反攻，定能破敌！”
曹文诏率领的全都是骑兵，速度快，不带辎重的话几天时间确实能到。
至于孙承宗口中的建奴攻城第一战定是京城也比较好理解。
就像是一个赌徒，好不容易有赌一把能赚翻的机会，任谁也不会放弃！
孙承宗的一番分析将所有人都说服了。
现在是打仗，论不到妇人之仁了！
朱由检咬了咬牙说：“好，听阁老的，传旨，凡京城各府衙、王宫贵胄、高官府邸所有家丁尽皆上城驻防。”
“锦衣卫全城巡查，凡有藏匿者，立斩！”
……
蓟州。
豪格带着两黄旗的精兵猛攻蓟州城，莽古尔泰、阿敏、济尔哈朗三人也从三面牵制蓟州城的守军。
同是明朝四大防区之一（宣大蓟辽），蓟州城的待遇远不如宁远和山海关。
大炮没多少，只有些比较落后的火枪和弓箭。
但好在人头管够，且前段时间朝廷补发了所有欠饷，士兵们士气正足，一群人站在城楼上往下扔石头，女真各部拼尽全力也没讨到什么便宜。
猛攻一天一夜无果之后，皇太极耐不住性子了，他说：“不能再打了，我等深入明贼腹地，如果在此地拖延，等明贼援军齐至，我军只能撤退了！”
多尔衮这次没参与攻城，而是被皇太极留在了身边当参谋。
知道内情的多尔衮也是这般想法，他说：“大汗，可自桃花山南下绕过蓟州然后直扑明贼京师！”
“若能攻破明贼都城自然是最好，若不行，我军可沿京城劫掠一番后，撤回关内！”
皇太极来到地图前看了两眼，随后立刻道：“传令，让大贝勒率部南下打通通道，随后，留二贝勒守遵化城，其余人从桃花山南下直扑京城！”
军令下达。
莽古尔泰等人的攻势也渐渐放缓。
另一边，山海关也吵翻了天。
吴襄战败的消息传过来之后，所有人都知道皇太极这次是率领主力前来了。
袁崇焕和马世龙二人立刻找到了辽东经略王之臣，要求调兵勤王。
如此一来，压力便来到了王之臣这边。
明朝有规定调兵、离镇、勤王、都必须有圣旨，否则就是擅调官军的罪名。
唯一的例外是得到了京城已经被攻击的消息，来不及等圣旨了，必须立刻去。
这就比较蛋疼了。
古代没有电话，鬼知道京城什么时候被打。
如果带兵去了京城，皇太极正在攻击还好说，如果没攻击，皇太极直接撤兵了，那便有可能遭殃。
所以，王之臣一脸为难的看向二人：“贼军现在正在攻击蓟州，未必会攻京城，现在我手上没有圣旨，若是擅动，万一朝廷追究下来，奈何？”
“况且，先前兵部已经调了吴襄、尤世禄二人支援了，他二人虽败，但余力尚在，依我看，让他二人支援京城足矣！”
如果从上帝视角来看的话，王之臣的考虑是有道理的，袁崇焕被杀时就是在没有圣旨的情况下（皇太极太猛，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机会送圣旨了）率领关宁军勤王，还要求入城休息。
结果被以佣兵逼京的罪名给杀了（死的冤）！
然而，这在马世龙和袁崇焕的眼里纯粹是耍滑头。
马世龙身为山海关总兵本就脾气暴躁，他怒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圣旨，现在建奴在攻蓟州，一两日便能攻破，到时候再攻京城，就凭京城那几万人，守得住吗？”
袁崇焕也急躁的说道：“王之臣，若京城有失，你百死莫赎！”
二人咄咄逼人，王之臣却在心中暗骂。
真要是忠心为国，想要去救，你们自己去就是了，何必找我？
归根结底还不是想要拉我背黑锅？我是辽东经略，出了什么事朝廷怪罪下来，肯定我背黑锅。
如果是以前到了罢了，有魏公公在，有崔呈秀在，自己也没啥事。
可现在魏公公不管朝廷了，崔呈秀又挂了。
现在朝堂是孙老头说了算，你们一个是孙老头麾下第一大将，一个是孙老头最喜爱的学生，你们两个不出头，让我出头。
安的什么心？
想到这，王之臣也火了，他说：“反正我不同意出兵，你们二人若要出兵，便自己去！”
说罢，王之臣转身便走，马世龙两眼一瞪，一把把王之臣薅了回来，他大声道：“混账，你是辽东经略，你不同意出兵，我二人如何动身？”
“既要当官，又怕担责，朝廷就是因为你们这种人才沦落至此！”
“王之臣，今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等以后朝廷若是追究下来，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完命就是了！”
说完，马世龙拎着王之臣就往外走。
王之臣急的破口大骂，他说：“马世龙，你敢抗命，本官……本官定要参你一本，杀你的头，抄你的家！”
然而，马世龙根本不理，就这么拎着王之臣往外走。
就在这时，袁崇焕回过味来。
这事不对，山海关、宁远两地就他们三人主事，如果三人都去了，万一山海关又失，麻烦才是真的大了！
于是，他赶忙叫住马世龙道：“马总兵，等一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