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世龙回头看向袁崇焕:“作甚?”
袁崇焕并未回答,而是看向被马世龙抓着的王之臣道:“经略大人,如今京城危在旦夕,你若坐视不理,等以后追究下来,你也免不了罢官夺职!”
“如今我等并无圣旨,虽不可调兵,但却能调将,所以请大人下令让我或马总兵去迁安统领援军驰援京城!”
“若皇太极未攻京城,自然是最好,若攻了,我等也能立刻驰援京城,且也不算擅自调兵!”
先前的圣旨是让他们在遵化、迁安两地迎击建奴。
景忠山一战他们虽然打退了建奴,但对方的骑兵却绕道攻下了防守薄弱的遵化城。
也就是说,目前,吴襄、尤世禄这支军队还是有权利继续追击建奴的,哪怕追到京城脚下,他们也是一直在迎战,朝廷追究也有话说。
至于山海关这边,调派一个统率过去统领二人,也算是出力了。
无论如何也能有个交代。
短暂思索过后,王之臣很快回过味来,他说:“对对对,此法甚妙,此法甚妙!”
“马总兵,现在本大人令你即刻去迁安,统领吴襄、尤世禄二人追击建奴!”
到现在王之臣说话还是滴水不漏,他只是说追击建奴,并没有说勤王。
不过马世龙是不管这些的,得到命令之后,他立刻道:“算你小子识相!”
说罢,他便要离去。
然而,一旁的袁崇焕却道:“慢,还是我去吧!”
马世龙一听不乐意了。
刚才二人虽然并肩找王之臣麻烦,但现在牵扯到指挥权竞争,马世龙可不会随便想让,他说:“凭什么你去?论冲锋陷阵,你比得过我?”
袁崇焕摇头道:“我军野战不及建奴,若要作战,须避其锋芒,主守后战,你若去定会率领全军和建奴正面相抗,此乃下策!”
马世龙一听不乐意了,听袁崇焕这口气好像自己就是个只会冲锋的傻子似的。
还是那句话,这些年能在辽东混下去,且没死的,全都是人精。
马世龙上下打量了袁崇焕一番,然后傲然说道:“哼,当年我和努尔哈赤交手的时候,你还只是个秀才呢!和我谈兵法,早了点!”
“你若不信我,你我同去,看谁立功受赏,看谁全军覆没!”
看着马世龙这幅不听劝告的样子,袁崇焕心中恼怒,他想要下令,可马世龙虽然名义上归自己管辖,可他不仅资历老,而且上面还有个王之臣,任由自己说破嘴皮子他也不会听自己的。
思来想去,他也只能对王之臣道:“王大人,请让我和马总兵同去!”
王之臣也被这二人折腾烦了,他原想着把马世龙打发走,袁崇焕好听自己的话。
但看现在这情况,就是把袁崇焕留下来也未必有用。
于是,他摆了摆手道:“好好好,你们同去,同去!”
二人闻言各自离去,临走的时候,马世龙还对袁崇焕冷哼了一声,眼神中满是蔑视!
不过不管怎么说,二人也算是动身了。
一天之后,二人抵达迁安。
到地方之后,马世龙立刻带着尤世禄的一万多兵马向京城进发。
而袁崇焕则只带了吴襄率领的八千多兵力跟在后面,至于何可纲则留在了迁安!
玉田县。
皇太极看着被大军裹胁的大明百姓们,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从桃花山南下第一座县城就是玉田。
岳托带领镶红旗的大军通过桃花山之后,直接突袭玉田县城,只半天时间便将县城打了下来。
不仅俘获了数万人口,还有大量粮草辎重。
这下,他们就更有本钱和明廷周旋了。
现在,这些百姓即将被送去遵化,而皇太极则将马鞭指向京城的方向道:“大金的勇士们,明贼的都城就在那里,那里面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看不完的漂亮女人,你们遂本汗攻下大明的都城,十天之内不封刀,不管抢多少金银、女人,都是你们自己的!”
在皇太极的鼓舞下,所有的女真士兵全都兴奋起来。
他们在关外过的也是苦日子,吃不饱穿不暖,现在在大汉的带领下,明朝的京城近在眼前,只要攻进去,无尽的荣华富贵就都是自己的了!
带着这股子兴奋劲,皇太极一扬马鞭道:“全军冲锋,先到京城者、赏银一百两!”
一声令下,女真部连同蒙古、汉人降军队伍合计八万多人马向着京城的防线疾驰而去。
玉田距离北京两百四十里,开车俩钟头不到。
行军慢点,但也最多超不过三天!
所以,当玉田县沦陷的消息传来,整个京城已经完全戒严了。
京城各高官、富商府邸所有的家丁青壮,全被拉到了城楼上帮着守城。
京营一方,卢象升率领三大营的精锐在城外驻守,剩下的则由张维贤统领在城楼上驻防。
锦衣卫、东厂、刑部等各司衙门有一个算一个,能拉上去的人也全都被拉上去备战。
另外还有那些刑部关押的犯人们,也全都编入了城外驻军之中,准备当炮灰。
城楼之上。
朱由检一身明黄色龙袍,旁边孙承宗、张维贤、魏忠贤、施凤来等一众高官全跟在身旁。
士兵们站在城楼上,全都略显惊讶的看向这一行人。
有些人想要施礼,但接到消息的军官们却提前道:“都不要动,安心守城,陛下只是过来看看,勿要慌乱!”
听到命令,士兵们全都站在原地不敢再乱动了。
朱由检不语,只是慢慢的走着,时不时看一下守城的军械。
经过几番补充之后,如今京营士兵的装备已经焕然一新,尤其是甲胄方面,老旧的基本都被淘汰了,凡是上城的全都穿着崭新的盔甲。
朱由检来到了一个年岁稍长的军卒面前,上前问道:“汝,今年多大了!”
中年人显然没想到皇上竟会找自己说话,一时间激动的结巴起来。
“我……我……我!”
“皇上面前,自称小人!”
老兵一听赶忙跪下:“皇上恕罪!”
“起来起来,朕就是看你这般年岁,还在为大明效力,便随便问问。”
听朱由检这般和气,老兵也放松了下来,他说:“小人今年三十九了,再有一年就能还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