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这边虽有损伤，而且还差点折了一员大将，但总体来说还算是可以接受。
德胜门和广渠门两场仗打下来，杀的敌军屁滚尿流，再加上后来在城外野战击退了敌军，明军可谓是士气大涨。
只要天上不掉陨石下来，守住京城是没有问题了。
可皇太极这边就比较惨了！
大帐之内，阿巴泰的尸体盖着白色绢布停在正中。
周围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等人全都免冠留素，腰系白带。
博和托作为唯一随行的儿子则披麻戴孝，跪地痛哭。
岳托、硕托、豪格等小辈也是身穿白衣算是为其叔父披麻戴孝了。
大帐之外，白布、白幡、白色引旗林立，周遭骑马的士兵无不绕行。
阿巴泰的尸体是他的护军拼死抢回来的，说是尸体，但在马蹄踩踏之下早已没了人型，只是凭借衣物认出的。
所以就算盖上了白布，看上去也极为凄惨。
同为努尔哈赤的儿子，代善、莽古尔泰等人虽然平日多有不和，但看到兄弟惨死，他们心中还是无比愤慨。
“这些明贼，当真可恶！”代善捏紧了拳头。
莽古尔泰等人亦是窝火，今天这一仗打的太憋屈了。
他们八旗军引以为傲的野战，竟然生生被明军给打败了！
现如今伤亡还没统计出来，但估计至少得有数千。
而要说伤亡，两白旗则最为惨重。
他们攻入大明工业园后占尽先机，结果却生生被那些没受过训练的青壮们打的满地找牙。
绝大部分士兵被围死在了城内，只有阿济格手下的不到三千人和多尔衮、多铎两兄弟逃了出来。
再加上先前数次进攻大明工业园所造成的伤亡，入关以来，他们战死的兵力已经足有两万人了。
崇祯二年，八旗军连带蒙古、汉人军队的部众加起来也不过八九万人。
这就折损了一小半了。
阿巴泰的死虽然令人悲伤，可现在最关键的是下一步怎么办。
仗打成这样，也顾不上其他了，代善看向皇太极道：“八弟，明军援兵已经到了，撤军吧！”
皇太极坐到了帅椅上，沉默不语。
代善还想上前劝说，可一旁的莽古尔泰不干了，他大喝道：“不能撤，我等空国而来，辽东粮草早已耗尽，此时撤兵，回去吃什么，喝什么？饿死吗？”
莽古尔泰一番话说完，众人皆一脸诧异。
他们没想到，这个往常以鲁莽著称的三贝勒今天竟难得的说了句明白话。
阿敏也道：“对，不能撤，今日一战，我军粮草尽失，就是撤，也绝对撤不到关外！”
听着几个兄长的交谈，多尔衮三兄弟沉默不语。
今天短短一天功夫，他们费尽心力在几个兄长的抢夺下，所保留下的全部兵力几乎损失殆尽。
阿济格和多铎死的心都有了。
至于多尔衮，虽说还撑得住，但他也明白，自己现在已经没有话语权了。
然而，他们不说话，不代表不用说话。
听着几个兄弟的争论，皇太极突然抬头，他看向多尔衮道：“十四弟，以烟雾遮盖攻城的法子，是谁想出来的？”
终于还是来了，多尔衮上前一步，用尽力沉稳的语气说道：“是臣弟！”
听到这话，皇太极的目光变得锐利。
一旁的莽古尔泰也用不满的语气问道：“那先前我等攻城的时候，你为何不说？”
“若我大军都在这，拿下这城，不是易如反掌？”
莽古尔泰说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多尔衮的头上。
此时，这些人脑海中都浮现出了两个字“争功”。
大军打下来的和他多尔衮一个人打下来的效果根本不一样。
他藏私就是为了自己的声望。
多尔衮也早有准备，他说：“是诸位兄长离去之后我才想到的，当时大军已经抵达京城脚下，故而未曾通报。”
莽古尔泰等人闻言满脸鄙夷。
这话哪怕是真的，但这种情况下说出来也没人相信。
除非多尔衮拿下了那城，这样，其他人才无话可说。
有时候，成王败寇就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
皇太极死盯着多尔衮，缓缓开口道：“今日两白旗损失巨大，以不足支撑建制，故而从今以后只保留正白旗，至于镶白旗，等回辽东之后再建吧！”
皇太极轻飘飘一句话，便夺了三兄弟一半的兵权。
这所谓的回辽东在建，就算重建了，指挥权也不可能给他们三兄弟！
而对此，三兄弟也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
再说了，现在这种情况，能不能回到辽东还是两说呢！
说完了多尔衮，代善又看向皇太极道：“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皇太极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决然！
如莽古尔泰所言，他们这次入关是一场压上所有资本的豪赌。
如果不能满载而归，等待他们的也只有灭亡。
撤兵是不可能的，只有攻城略地，才能得以生存。
他站起身道：“如今明军虽有辽东军勤王，但其野战能力仍不如我军。”
“不然，白日的时候，他们便不会撤兵，所以我军现在依旧有战机！”
“既然封烟攻城之法有用，那明日我军再攻那小城，此战务求必克！”
这次，所有人都没反对。
不过，代善还是比较慎重的问了多尔衮一句，他说：“十四弟，今日你既已攻入城内，那城中可有粮草辎重？”
多尔衮也不知如何回答。
他进去之后就忙着对敌了，之后跑路也极为匆忙，除了数之不尽的民居，和那些奇奇怪怪的建筑，其他全没看到。
思索片刻，多尔衮道：“只见民居无数，军民十万有余，应该是有粮草的。”
听到这话，皇太极也不再迟疑，他说：“明日，两黄、两红、正白旗攻城。”
“两蓝旗负责监视京城明军，若敢来援，要全力阻击！”
从理性来说，皇太极的分析是对的。
白天的时候明军能打赢主要靠的是步骑结合。
如果纯打野战，明军骑兵的人数还是劣势，至于步兵其机动性太差，一旦脱节，很难抵御建奴的冲击。
而大明工业园这边，城墙低矮的弱点已经被无限放大，只要投入兵力足够，他们确实能够攻下来。
只不过，有句话叫人算不如天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