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古境。
四个大字苍劲有力。
陆寻看着牌匾上的几个字，不由想起西漠那座遗迹的石门上也是这四个字。
想来，这万象真人留下的遗迹绝不止一处。
只见秦无极率先推开了正殿石门。
门后是一个极其开阔的大殿，四壁刻满剑痕，地面铺着被剑气削磨得光滑如镜的青石。
数十道银白色剑影在半空中缓缓游弋，与西漠遗迹前殿中的剑影如出一辙。
三道主剑影围绕空心阵眼旋转，其余衍生剑影呈环形分布在大殿外围，剑影与剑影之间以极细的剑意丝线相连，构成了一套严密的剑意大阵。
试炼场尽头，数道紧闭的石门并列排开，每道石门上各刻着不同属性的上古铭文。
金、木、水、火、土、剑，六道石门对应着六条不同的试炼路径。
各宗弟子陆续涌入正殿。
天剑宗几个结丹初期的弟子率先拔剑闯入剑影封锁圈，剑意正面碰撞的瞬间便被弹了回来，连人带剑被震飞出正殿大门。
其中一人落地后右臂衣袖尽碎，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的剑意被剑阵判定为“剑心不诚”，反弹之力比他刺出的剑招更强。
叶轻尘以枯荣真意模拟剑意试探了几剑，枯之力凝聚成的灰金色剑芒勉强穿过了衍生剑影的封锁，但在主剑影的联合绞杀下被压得寸寸崩裂。
他退出剑阵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剑道确实不是我的路。”
陆寻站在剑阵边缘，破妄视野已将剑阵的运转规律尽收眼底。
他与沈寒疏几乎同时出剑。
青帝枯荣剑的灰色剑芒点向左侧主剑影的剑锋，银霜剑在同一瞬间封住右侧主剑影的剑路，两人配合之下剑阵正面的封锁被撕开一道三尺宽的缝隙。
陆寻侧身穿过缝隙，无影步在剑影间隙中连续变向，每一步都踩在剑意丝线最薄弱的位置。
空心阵眼就在正上方，他将斩道剑意注入枯荣剑剑锋，一剑斩落。
斩的是阵眼本身的运转规则。
空心阵眼在斩道剑意的压制下缓缓停止旋转，三道主剑影同时失去动力来源，化作漫天银白色光点消散。
衍生剑影在阵眼停转后逐道崩溃，数十道剑影碎裂成无数银色光点漫天飘洒。
空心阵眼正下方升起一座石台。
台上放着一枚玉简和六枚淡金色的剑形钥匙。
玉简中记载的是太虚神君的剑意留影，与剑痕中那两剑同源，但更完整，包含了斩道剑意从入门到小成的完整修炼法门。
剑形钥匙对应六道石门，每枚钥匙只能带一人通过对应的试炼路径。
秦无极没有取任何钥匙。
他的黑剑已吸收剑痕本源，与古境同源的剑意让他无须钥匙也能在六条路径中自由穿行。
六道石门的试炼内容各不相同，不要求每个人走完所有路径，只要求持钥匙的人能活着到达迷宫尽头。
秦无极将其中一枚剑道钥匙递给了沈寒疏。
沈寒疏接过钥匙，将银霜剑重新悬回腰间，没说话，独自走向剑道石门。
秦无极也走向了同一道石门，剑道扇区的试炼内容专门针对剑修，是六条路径中最凶险也最适合沈寒疏的路子。
六道石门的试炼会持续一天一夜。
试炼结束后，所有到达终点的人将在中殿核心会合。
秦无极推开剑道石门的瞬间，门内传来一声极沉极远的剑鸣，像是万象真人留在扇区最深处的上古剑意感应到了同源的闯入者。
陆寻则是选择了木属性石门。
他的手按在石门上的古篆铭文上时，丹田中那株本命灵剑轻轻颤动了一下，石门的另一侧，有什么东西正在与他的木灵根产生微弱的共鸣。
石门缓缓滑开，一股浓郁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旋即在身后缓缓合拢，将所有声音隔绝在外。
陆寻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行动，先将破妄视野展开到最大范围。
门后是一条笔直的甬道，两侧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阵纹，阵纹还在缓缓流动。
经历了数千年岁月，万象真人亲手布置的空间阵法依然在稳定运转。
甬道尽头是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光幕后方的空间结构极其复杂，至少有六层不同属性的灵气层叠加在一起，每一层都在以独立的规律缓慢旋转。
“这就是......万象迷宫的中枢？”陆寻喃喃道。
六道石门分别通往六个属性扇区，每个扇区都是一条独立的试炼路径，最终汇聚到迷宫核心。
陆寻手中的木属性钥匙在靠近光幕时自行亮起，淡金色的光芒与光幕产生了稳定的共鸣，光幕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穿过光幕的瞬间，一股极其浓郁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被万年古木层层包裹的密闭空间，头顶是交错的树冠，脚下是厚实的落叶层，空气中弥漫着腐殖土和树脂混合的气味。
四周的树木粗得需要数人合抱，树干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灵藤，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苔藓，偶尔能看到几只发光的细小的虫子。
这些灵藤是活的，陆寻的破妄视野清晰地看到，每一根灵藤内部都有一条极细的灵力通道，流淌着木属性的灵力，灵力流动的方向全部指向密林深处某棵巨大的古木。
那是一株灵藤母株。
整片密林中的所有灵藤都是从它身上衍生出来的，它通过根系将灵力输送到每一根灵藤中，维持着整片迷阵的运转。
要穿过这片迷阵，必须找到母株并将其摧毁。
这可不是斩断几根藤蔓就能解决问题的，只要母株还在，被斩断的灵藤会在极短时间内重新生长出来，而且每次重新生长后藤蔓的坚韧度都会比之前更强。
这是木属性迷阵最棘手的地方，生命力越旺盛的迷阵，自我修复能力越强。
陆寻将青帝枯荣剑从丹田中唤出握在手中，朝密林深处走去。
脚下厚实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每走一步都会陷下去寸许，落叶下偶尔会露出一截被藤蔓缠绕的白骨。
那是数百年来死在木属性扇区中的试炼者遗骸，有些骨骼已被灵藤完全包裹，变成藤蔓攀附的支架，藤蔓从肋骨缝隙中穿出，在颅骨眼眶里开出几朵暗红色的小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