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漏中的灵砂已经流过了约三分之二。
陆寻来到最后一道属性石门前，金属性。
秦无极已经通过了这道门，门上的金属性标记还在发光，但试炼本身并不会因为有人通过而消失。
他推开石门走进去，门后是一片遍布悬浮剑刃的开阔空间。
数十柄形态各异的剑刃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每一柄剑刃都会自动追踪闯入者的剑意，越是剑意强横的人，引来的剑刃越多。
陆寻将青帝枯荣剑反手握在手中，剑意收敛到极致。
他逐一击落正面袭来的飞剑，剑锋精准地斩在每柄飞剑最薄弱的剑格连接处，被斩断连接点的飞剑失去动力掉落在地，不再重新升起。
一柄接一柄，正面来袭的飞剑在枯荣剑的精准斩击下不断掉落。
当最后一柄飞剑被斩落后，传送光幕在空间尽头升起，石台上放着一枚通体银白的金属性剑丸和一截断裂的上古剑刃残片。
残片上刻着几行极细的小字，陆寻扫了一眼，发现是万象真人关于五行剑意相生相克的修炼心得。
金属性标记亮起，这是第五道。
如今六道属性扇区已走完五道，只剩下最后的剑道扇区。
剑道石门比其他五道门都要高大，门上的剑形铭文在六枚剑丸的气息同时靠近时自行亮起。
陆寻将剑形钥匙插入石门，门后是一道完全由剑意构筑的虚空长廊。
没有石壁，只有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悬浮着数十柄由剑意凝聚而成的长剑虚影。
每一柄长剑都代表了一种不同的剑道流派，剑意或凌厉、或沉厚、或飘逸、或诡异，全部是万象真人当年从各界搜集来的上古剑修残念。
陆寻走入虚空长廊，四面八方的长剑虚影同时感应到了闯入者。
数十柄长剑从不同角度朝他刺来，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这里已经不需要再遵循五行规则了，只有纯粹的剑意，纯粹的杀伐。
陆寻眼中并没有惧色，反而跃跃欲试。
数月来，与沈寒疏的切磋，使得他始终觉得剑道来到了一个瓶颈，无法提升。
他知道，切磋终究是切磋，不经历生死搏杀，是无法真正做到突破境界的。
于是，陆寻迎上了正面来袭的剑影，虚空长廊中的剑影每被击碎一次就会重新凝聚一次，重新凝聚后的剑影比之前更加凝实也更加锋利。
陆寻渐渐感觉到丹田中的灵力开始吃紧，六道扇区连续闯关消耗的不仅是灵力，还有神识和心力。
他将剑心丹从储物袋中取出服下一枚，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剑意在丹田中化开，青帝枯荣剑的剑锋在药力催动下重新焕发出凌厉的光芒。
最后一波剑影从长廊尽头涌来，上百道呈环形排列的上古剑意虚影，每一道都散发着一股沧桑古老的气息。
陆寻此刻已是满身伤口，这最后的剑影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索性，他闭上双眼，脑中浮现万象真人遗言中的那句话。
“以意为剑，斩心中枷锁。”
他不再去看剑意的轨迹，只是纯粹地挥出一剑。
斩道一剑的剑光在虚空中一闪而逝，九道剑影齐齐震颤了一瞬，紧接着九道剑影的凝聚规则被同时瓦解，古老的剑意虚影失去了形态束缚化作漫天的光点缓缓飘落。
虚空长廊尽头升起第六道光幕。
那是一枚通体淡金色的剑道剑丸，剑丸内部封存着万象真人一生剑道感悟的精华。
石台上还留着一行刻字，字迹与万象真人留在玉简中的神念同出一源——“持六丸者，得吾核心传承。”
陆寻将剑道剑丸收入储物袋，穿过传送光幕回到迷宫中枢。
沙漏上方的六道属性标记全部亮起，六枚剑形钥匙从陆寻腰间自行飞出，在空中呈六芒星排列，每一枚钥匙对应一枚剑丸。
六枚剑丸在钥匙的引导下从储物袋中飞出，与六道标记一一对应。
沙漏下方的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螺旋石阶。
尽头依稀可见是一座比前殿和中殿更加宏伟的圆形大殿，殿顶的灵石星图缓缓旋转，洒下柔和的淡金色光芒。
大殿正中央立着一座九层石台，石台最顶端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万象剑丸。
万象真人亲手炼制的剑道种子，融合了他一生剑道感悟的精华。
石台下方刻着一圈古篆，字迹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但每一个字都仍然清晰可辨。
“九页聚，天门启。造化现，枷锁碎。”
九层石台矗立在大殿正中央，每一层石阶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
陆寻站在石台下方，破妄视野穿透了第一层禁制的表层阵纹。
那些剑痕可不是装饰，是万象真人亲手刻下的封印剑意。
每一道剑痕就是一把锁，九层石阶层层相扣，构成一座完整的封印剑阵。
看样子，需承受得住九层剑意的逐一考验，才能获得真正的奖励了。
秦无极站在他右侧，黑剑已从背上解下握在手中。
剑身上的金色剑纹在禁制的刺激下自行亮起，与石台周围的封印剑意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呼应。
同源，但不完全相同。
他的剑道本源来自太虚神君的斩道剑意，而石台上的封印剑意出自万象真人之手，两者虽同属上古剑道，终究隔了一层。
石台周围盘坐着六具干尸。
它们穿着数千年前的服饰，法衣上的阵纹早已灵力散尽，变成了灰扑扑的破布。
最靠近石台的那具干尸双手还保持着掐诀的姿势，指尖的骨节因用力过度而扭曲变形，头颅仰天，下颌骨大张，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嘶吼。
陆寻在万象真人留下的玉简中对上了这个人的名字。
韩溪，万象真人座下大弟子，是数千年前最有希望继承万象剑丸的人。
只见他的丹田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贯穿伤，伤口边缘呈焦黑色。
“这是……金丹在体内自行炸开留下的痕迹！”秦无极只看了一眼便了然说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能让当年这些大能修士自爆金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