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真正登上黑木崖,易褚前前后后已经花出去五十多两白银。这般层层盘剥,也难怪任盈盈能在教中笼络下一大批忠心手下。
像黄河老祖、计无施那些势单力薄的角色,若是独自来一趟黑木崖,恐怕得直接被这些关卡榨得倾家荡产。要么去偷去抢,凑够打点的银子,要么就只能等着被人穿小鞋、处处刁难,根本寸步难行。
而任盈盈的存在,恰好就帮他们免去了这部分苛捐杂税与无端刁难。
要不然,关卡上的这点银子还算小钱,真等上了黑木崖,求取三尸脑神丹的解药,那才是真正的大头,来一趟不脱一层皮,根本别想活着回去。
这还只是男性教徒的遭遇,女性教徒就更惨了。
任盈盈这还是易容过的,面容平平无奇,可就因为身材出众,值守关卡的小头头就敢出言调戏。若是换做蓝凤凰那种闻名江湖的大美人,不用想也知道,不付出点代价,根本不可能安全下崖。
一行人就在这种乌烟瘴气的腐败氛围里又住了两天。
当然,这两天的饭食也是要另外花钱的。
虽说他们是来给教主送贡品的,可黑木崖的人半点情面都不讲,只管收钱供饭,不给钱就说明你不饿、不想吃,没人会管你的死活。
任我行气得两度砸了饭碗,可到头来,反倒被人家多收了两回餐具赔偿钱,更是窝火。
就在这忍气吞声的煎熬中,众人终于熬到了第三天。
一大早,就有教众前来通知,说各地送贡品的队伍已经全部到齐,稍后会安排他们依次上崖,面见杨大总管献礼。
可那人通知完之后,却站在原地不动,眼神闪烁,分明是在等着什么。
易褚心里门儿清,连忙摸出二两银子,快步上前,悄悄塞进了那人手中。
那人掂量了一下银子的分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不咸不淡地转身,去通知下一支送贡队伍了。
“岂有此理!”任我行气得眼睛冒火,浑身发抖,“区区一个小厮,也敢这般狐假虎威、借机勒索,简直是翻了天了!这东方不败是死了吗?神教都已经烂到根儿上了,他还躲在窝里不出来!”
哦,对了,那货修炼了《葵花宝典》,怕是早就没了男人的根,以至于任我行连发怒都没了几分底气。
“教主息怒,息怒啊。”易褚连忙上前劝慰,声音压得极低,“这人虽说没什么实权,可若是不给点好处,等会儿上崖的时候,他暗地里使个绊子,耽误了大事,就太不值当了。”
任我行自然清楚其中利害,只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黑木崖从崖底到崖顶,路途极远,而且山势陡峭,大多是九十度的直坡,甚至有几处地方坡度超过九十度,想要凭着轻功直接飞上去,完全不可能。
哪怕是踏雪无痕那种顶尖轻功,也根本办不到。
当然,下山倒是可行。
毕竟上山是逆势而行,要挣脱地心引力,而下山是顺势降落,只要找到几个支撑点,配合高明的轻功,稳稳落地还是能做到的。
不过对于普通教众来说,上下山只有一种方式——人力吊篮。
这吊篮可不是江湖草台班子那种简易篮子,日月神教发展这么多年,在这吊篮上投入极大。论外形,差不多就和寻常货梯一般,绳索和机关都做得十分牢固,还会定期检查维护,乘坐起来十分平稳舒适。
而且,每隔一段距离,就开凿出一个平台,供人换乘,把漫长的登山路途分成一段一段,安全的同时也省了不少力气。
几人排队等候了一阵,终于轮到他们。众人依次坐上吊篮,随着机关启动,吊篮缓缓上升,直奔黑木崖顶而去。
“快了,很快了!”任我行此刻心潮澎湃,双手不自觉地攥紧,眼底满是激动与期盼。十二年的隐忍,十二年的等待,报仇雪恨、夺回教主大位,就在今日!
又不知过了多久,吊篮终于抵达崖顶。早有教众在崖顶等候,每集齐一波人,就领着他们前往事先安排好的位置等候。
“诶,怎么这人不索贿?”任我行愣了一下,这些天塞红包都塞习惯了,突然遇到一个不收钱的,反倒浑身不适应。
“教主,这里已经是杨大总管的管辖范围了。”易褚凑到他身边,小声解释道。
任我行闻言,眉头微微一蹙,随即又迅速舒展,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看来这杨大总管,倒还真有几分本事。”
崖上政令通达,井然有序,反观崖下,被几个守旧元老把持,乌烟瘴气。这杨总管纵使有通天才能,可没有压倒性的实力,也难以彻底扭转局面,实在可惜。
黑木崖上的办事效率倒是极高,众人只等候了片刻,忽闻一声炮响,前方的送贡队伍便顺着人流,前往日月神教总坛献礼。
任我行、令狐冲等人混在队伍之中,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目,不多时,便跟着队伍一同走进了总坛大殿。
这大殿极为广阔,像是天然石洞辅以人力开凿而成,即便容纳上千人,也不会显得拥挤。真不知日月神教的先人们,花费了多少心血,才建成这般宏伟的大殿。
大殿之中开凿了不少窗户,无论阳光从哪个角度照射,都能均匀地洒进殿内,即便有几处照射不到的盲区,也都点上了火把,将大殿照得如同白昼,没有半分阴暗。
远远望去,大殿最深处有一座高高的阶梯,顺着阶梯拾级而上,顶端是一个宽大的平台,平台中央摆放着一把豪华座椅,周围有各式屏风、石雕点缀,那规模、那气派,比起皇宫里的金銮殿龙椅,也毫不逊色。
随着各个分舵依次上前献礼,队伍缓缓前移,令狐冲也渐渐看清了高台上的景象。
只见那豪华座椅上空无一人,不出意外,这定然是东方不败的座位。可在那雕龙画凤的座椅旁边,却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朴素的素衣,不施粉黛,妆容极简,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多余的装饰,但是她的容貌——
令狐冲直接就呆了,就连身边的任我行,这种几乎已经对女人丧失兴趣的人,也是一瞬间呆愣住了。
只不过,其他人的惊讶,都是源于对美貌的震惊,唯有令狐冲,心里只剩下崩溃——杨大总管怎么会是个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