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庙一战,封不平与丛不弃惨败于令狐冲剑下,颜面尽失,彻底断绝了重回华山的念想。
二人心中皆是羞愤难言,可封不平半生苦功、壮志未酬,岂肯就此蛰伏山林、泯然众人?他耗费数年心血,日夜打磨,方才创出一百零八式狂风快剑,本欲凭这套独创剑术扬名武林、立足江湖,自然不甘心一世沉寂。
二人细细商议之后,决意另起炉灶,择黄山为根基之地,开山立派,创立黄山派。
之后,他们主动登门投奔左冷禅,得其暗中扶持,短短一年光景,门下弟子已有百人之数,门派规制初具雏形,俨然有了名门正派的气象。
如今又顺利并入五岳联盟,背靠五岳大势,日后发展自然蒸蒸日上,不可限量。
此番铺垫落幕,嵩山大会正式切入正题。
左冷禅抬手示意,门下弟子立刻上前,为封不平、丛不弃二人排布席位,规制格局尽数比照华山、泰山、衡山、恒山四派,平起平坐,不分高下。
安置妥当,左冷禅方才开口,声震全场:“今日邀五岳各派掌门齐聚嵩山,名义上商议并派大业,实则是为共商抵御魔教、安定武林的大计。”
左冷禅似乎因为实现了一部分目标,居然一改刚才之咄咄逼人,开始讲道理起来。
只是对抗魔教一事,本就是武林老生常谈。放眼当今江湖,除却少林、武当以及少数隐世宗门,其余大小门派,或多或少都受过日月神教的侵扰祸乱。
奈何魔教势大,更有天下第一的东方不败坐镇黑木崖,威慑江湖。各派纵然心中愤懑,心存忌惮,可只要祸乱不触及自身根本,便无人愿意主动挑起纷争、扩大战事。
时至今日,还始终坚守在对抗魔教最前线的,普天之下,恐怕唯有五岳剑派一脉。
左冷禅话音刚落,泰山天门真人便直言开口:“左掌门,抵御魔教乃是我五岳本分,自当仁不让。只是近些年魔教虽偶有异动,却从无大规模侵伐之举。今日这般兴师动众,齐聚各派,未免小题大做,全无必要。”
天门真人话语直白,潜台词更是清晰明了:无谓空谈不如作罢,尽早散会,各归山门,免得左冷禅借抗魔为由,步步牵引,重提并派议题,徒生纷争。
左冷禅眼底掠过一丝不悦,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笑意温和,缓缓开口:“天门真人有所不知,如今魔教早已改换天地,人事全非!”
“什么?”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不止天门真人神色剧变,在场群雄尽数哗然,就连令狐冲也微微蹙眉,心生讶异。
任我行重夺黑木崖、执掌日月神教,不过短短时日,左冷禅竟能第一时间得知讯息,可见其遍布天下的情报网,早已深耕多年,布局极深。
天门真人按捺不住,急切追问:“左掌门此话何意?还请细说分明!”
左冷禅目光扫过全场,沉声说道:“实不相瞒,本座近日得到确切密报,日月神教前任教主任我行已然脱困出世,大败东方不败,重掌教主大权。”
“嗡——”
一语落地,全场瞬间炸开了锅。在场江湖豪杰面色骤变,纷纷交头接耳,眼底满是惊惧慌乱。
对于武林群雄而言,若二选其一,他们宁愿永远是东方不败坐镇黑木崖。东方不败虽武功通天、冠绝天下,却素来淡泊纷争、性情孤僻,登顶之后,常年隐居黑木崖深宫,数十年极少踏足江湖。除却继位初期整顿教中乱象,往后数年,几乎从无大规模侵扰各派之举。
可任我行截然不同,在场稍有年岁的武林人士,无人不知此人的凶名。
此人性情暴戾、喜怒无常,杀伐随心,更修炼吸星大法这等邪异功法。无论何等顶尖高手,一旦落入他手中,片刻之间便会被吸干全身内力精气,化作一具干枯尸骸,手段诡谲狠厉,近乎妖邪。
昔日江湖,众人私下皆称其为无常鬼、修罗煞神,闻之色变。
当年任我行离奇暴毙、东方不败继位之时,不止魔教上下庆贺,就连诸多正道门派,也皆暗自松了口气,私下庆幸武林除去一大祸患。
如今任我行死而复生,重夺教主之位,更是击败了天下第一的东方不败!在众人看来,这无疑意味着他的邪功修为,已然超越昔日巅峰,无人能敌。
看到这幅场面,左冷禅呵呵一笑,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有宣传外面有狼,家里的兄弟才会团结一致。
更何况任我行野心勃勃、侵略性极强,绝非甘于固守一隅之人,用不了半年一年,江湖必定再起战乱。
届时五岳各派各自为战,必然会被其逐一击破,覆灭只在朝夕。
不过左冷禅私人层面倒是也挺感激任我行的,他的这番举动,无疑是给五岳并派之议加了个大助攻。
待全场慌乱之势抵达顶峰,惊惧气息如瘟疫般蔓延全场,左冷禅方才缓缓抬手,轻轻虚压。
无形气场散开,喧闹的封禅台瞬间归于寂静。
“任我行重掌魔教,如同猛虎归山、厉鬼复苏,其势滔天,难以阻挡!”左冷禅神色冷峻,字字铿锵,震彻全场,“我五岳剑派若依旧各自为政、不思合力,他日魔教大军压境,等待我等的,便是五岳除名、门派覆灭的下场!”
自古新官上任,必立威势。
任我行重登教主大位,威势更胜从前,必然会择昔日劲敌立威,震慑武林。而常年与魔教对峙、积怨最深的五岳剑派,首当其冲,必将成为其剑锋所指的第一目标。
场中气氛愈发凝重,压抑无比。左冷禅眼见火候已然充足,终于顺势抛出核心议题。
“我五岳五派,多年来各自为战、散如流沙,力量分散,难以抗衡魔教大势。他日魔教倾巢来犯,我等孤立无援,与待宰羔羊何异?”
“是以本座提议,五岳剑派合五为一,共组全新五岳大派!各派力量尽数归一,实力倍增,唯有凝心一体,方能与魔教抗衡,无惧任我行凶威,守护武林正道!”
“不知各位掌门意下如何?”
言罢,左冷禅安然坐回席位,端起清茶浅抿一口,笑意悠然,静静等候其余四派答复。
“五岳并派乃是顺应天时、壮大正道的天大好事,我黄山派第一个赞同!”
封不平当即抢先开口,一马当先表态拥护,主动抛砖引玉,向左冷禅表尽忠心。
“好!”左冷禅朗声一笑,满心满意,“封掌门新晋入盟,却如此深明大义、顾全大局,实乃武林之幸!本座代天下正道豪杰,多谢封掌门这份胸襟!”
二人一唱一和,默契十足,瞬间为并派之议定下基调,开了顺水顺风的好头。
铺垫已成,左冷禅不再多余客套,目光微转,率先落在定闲师太身上,眼底掠过一抹淡淡冷意,似笑非笑地开口。
“定闲师太贵派素以慈悲渡世、念佛行善,可魔教行事狠辣无道,杀伐无度,纵使方外之人,亦难避祸。不知师太对这五岳并派之议,有何高见?”
他此番刻意先问恒山,便是挑软柿子先捏,打算先从最为温和弱势的恒山派入手,步步突破,拿下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