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左冷禅怎的如此积极，似乎不太对呀！”令狐冲微微思索。
眼下局势，分明是恩师岳不群更占上风。
恒山、华山两票已然稳稳在手，方才嵩山派算计泰山派内乱，是岳不群出手解围、救下天门真人，这份人情厚重，泰山派这一票十有八九也会偏向华山。
至于莫大先生，本就不愿并派，全程隐忍消极，心中多半也偏向岳不群。
只是……凡事皆有例外。令狐冲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对。
不等他细想，台上左冷禅已然迈步而出。
“诸位在此稍候，左某先行表率。”
话音落罢，他转身步入后堂静室。片刻功夫便折返而出，手中捏着一方折叠整齐的纸条，径直走到方证、冲虚二位大宗师面前，将选票稳稳投入木盒之中。
紧随其后，岳不群、天门真人、定闲师太、封不平依次入内书写、投票。
唯独轮到莫大先生时，他在静室中逗留许久，迟迟不曾出室，似是反复权衡，落笔难定，万般纠结。
令狐冲见状，瞬间就明白了。
这怕是嵩山弟子暗中传话，在后堂以旧案要挟了莫大。
当年刘正风金盆洗手大典，费彬奉左冷禅之命，屠戮刘氏满门、狠辣无情，最终却在衡山脚下遭莫大先生无形剑暗中偷袭，一剑毙命。
此事做得极为隐秘，可费彬伤口特异，熟悉衡山无形剑路数之人，稍加推演便知凶手来历。左冷禅手握把柄，隐忍多年未曾声张，便是留着今日，用来拿捏莫大、胁迫衡山派站队。
不多时，莫大先生终究走出静室，投下选票。
至此，六派掌门尽数投票完毕。
方证大师轻宣佛号，当着天下群雄之面，缓缓取下木盒，与冲虚道长一同当众核验、唱票统计。
在场群雄皆是久经江湖的老辈人物，局势明暗早已心知肚明，无需听唱票，便大致猜到了结果。
果不其然，票数揭晓，左冷禅三票，岳不群三票，两边平分秋色，堪堪平手。
原本寄望以投票定乾坤的法子，就此失效。
“没想到岳掌门居然威望也这么高啊，几乎与左盟主旗鼓相当了。”陆柏适时阴阳了一句。
岳不群淡然一笑，不置一词，气度沉稳如常。
“呵呵。”左冷禅朗声一笑，顺势接过话头，眼底精光乍现，“看来以德望投票，终究难分高下。我五岳剑派历来以武立派，既然票数均等，不如索性以实力定输赢，比武夺帅，胜者为五岳剑派总掌门，诸位以为如何？”
令狐冲闻言心头一沉，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只是左冷禅此刻神色笃定、胸有成竹，莫非是暗中得了奇遇，修为大进？
昔日福州一战，恩师与左冷禅交手切磋，虽算不上虽不至于旗鼓相当，但却也大差不差。
可今日他意气风发、底气十足，一点不惧岳不群，定然是近期修为大有突破，否则不会这头铁。
“罢了，不想那么多了，你有奇遇，我华山派有更大的奇遇，整体下来，还是优势在我们。”令狐冲想了想，静待事情继续发展。
左冷禅话音刚落，黄山派封不平便立刻抢先附和，态度极尽谄媚恭顺：“比武定尊，最是公允不过！欲统领五岳剑派，自当有压服群雄的绝世修为，此理正大光明，我黄山派第一个赞同！”
其余各派掌门两两相望，目光流转间各有思量，几番沉吟过后，尽皆微微颔首，默许了此议。
“好！既然各派无异议，我等便定下比试规矩。”左冷禅声线沉凝，威势逼人。
不料封不平再度抢先开口，语气凌厉，暗藏锋芒：“既是比武夺帅，便该酣畅淋漓，何须繁文缛节束手束脚？规矩太多，反倒失了武道真意。刀剑无情、拳脚无眼，依我之见，各派掌门当场立下生死状，比试之中死伤不论，各安天命，免得胜者扬名、败者怀怨，事后再生纠葛。”
一番话咄咄逼人，未等开赛，便先以声势压人，暗藏杀心。
“封兄说得十分有理，嵩山派弟子听令，若呆会我实力不济，被其他几个门派的掌门杀死，你们不得给我报仇！”左冷禅笑呵呵地先表了态。
两人一唱一和，潜在的意思其实就很明显了，你他妈只要是敢上来比，老子他妈就敢杀人。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同时，他作为五岳盟主，他表完态了，这是逼迫着其余掌门也跟着表态。
只要大家都表完态，擂台上若是打死打残几个不服的，行为就很正当了。
没错，说的就是天门真人这个刺头，今天快把左冷禅的好事给坏完了。
不过，天门真人虽然性情刚烈耿直，但却不是傻，自身几斤几两还能不清楚么？与左冷禅相较，他如同萤火对皓月，差距天壤之别，上台比拼那是自寻死路。
当下，心念急转，天门真人立刻开口道：“比武夺帅虽然不错，但咱们五岳派不一定个个愿意争这个名利。”
“譬如定闲师太，潜心修禅，素来不喜刀兵杀伐，定然无意争位。依我看，适才投票以左掌门和岳掌门得票最高，其余门派的掌门竟无一人得票，不如便由二位高手对决，胜者即为五岳派总掌门。如此既可定大局，又可免去五岳内斗，诸位以为如何？”
言罢，他转头望向定闲、莫大等人，征询众人意见。
“善哉善哉。”定闲师太第一时间应声附和，神色淡然，“天门道兄所言极是。贫尼半生礼佛，早已放下争雄之心，恒山门下皆是女流，五岳派总掌门的位置，老尼姑不敢奢求。”
一旁的莫大先生见状，心底百般纠结。
他近两年心境通透、修为大进，已然突破先天境界，剑法愈发精妙，原本心中尚有几分争胜之意。
可今日擂台凶险，一旦落败身死，衡山数百年基业便会群龙无首、拱手让人。权衡利弊，莫大先生终究缓缓摇头，一声长叹，默然弃权。
至于封不平，苦修多年尚未踏入先天，根本无资格参与这顶尖之争。而天门真人既是提议之人，自然也不会登台较量。
转瞬之间，众人已然达成共识。
五岳剑派总掌门之位，便由华山派和嵩山派角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