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仙教内乱已起,教中数位身居高位的男性长老手握权柄,借机裹挟全教大半男教众,声势汹汹,已然摆出逼宫作乱的姿态。
蓝凤凰心思机敏、见势极快,察觉教中风气异动、人心浮动,当机立断,即刻遣心腹侍女墨儿星夜奔赴华山,恳请援兵。
墨儿动身之初,教中局势尚且僵持未破,蓝凤凰凭借多年积下的威望,尚能勉强压住局面、稳住人心。可内乱之势,一如星火燎原,日日蔓延滋长,纵使她坐镇中枢、多方压制,也渐渐无力支撑。
令狐冲听完墨儿一番哭诉,眉头微微蹙起。
蓝凤凰并非处子之身这个事,主要责任在他,这下子说什么都要救。
“师父,蓝教主对我有大恩,此番她遇到难处了,我不能不管,弟子要去一趟云南,少则半月,多则一月,我定能归来。”令狐冲安慰了墨儿,而后,快速地跑到岳不群和宁中则身前,也没说出了什么事,只是讲了一下要去云南五仙教。
岳不群自无不允,知恩图报是好事,对交情不深的人尚可知恩图报,那对于自己这个老恩师也肯定会知恩图报到极点,所以肯定是要鼓励。
令狐冲不再多言,随手收拾两件换洗衣物,择了两匹良驹,又匆匆对岳灵珊叮嘱数句,便带着墨儿策马启程。
马蹄踏风,四蹄翻飞如电,一骑绝尘,向着云南五仙教总坛疾驰而去。
一路南行,昼夜兼程。
墨儿一路上都激动无比,她虽然千里迢迢去华山求援,路上不曾停歇,整个人都憔悴无比,但她并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深闺小姐。
在华山山脚苦候的那两日里,她早已探得消息——令狐冲在五岳大会上一鸣惊人,打败左冷禅,还一举突破成为顶级的先天大圆满大宗师。实力甚至可以比肩少林方证大师、武当冲虚道长,若是放在她们五仙教依附的日月神教里,这几乎能等同于东方不败了。
带个东方不败一样的人物回去……处理小小一点叛乱,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五仙教总坛,局势早已日渐崩坏。
自墨儿突围求援,转瞬已是二十日夜过去。
起初,蓝凤凰凭自己十年的教主威望,以及执掌教门的雷霆手段,尚能压下各方异动,稳住纷乱的人心。
可时日迁延,流言蜚语如潮水泛滥、层层叠加,遍布教中每一处角落。蓝凤凰到底还是低估了失去处子之身的破坏力。
与此同时,总坛搬迁至中原这一决策,本就难以得到部分权威长老的认同,他们或是出于对故土的眷恋,或是对未知风险的担忧,始终对这件事持反对态度。
再加上蓝凤凰非处子的传言缠身,双重困境共同叠加之下,蓝凤凰的教主权柄日渐被人掣肘,昔日无上威望,恰似风中残烛,飘摇不定,竟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事态演变至此,早已非她一人所能掌控。
不止是常年受压的男教众借机揭竿而起,就连往日墨守教规、顽固守旧的老一辈女教众,也暗中串联、相互勾结,拧成一股势力,打算一同向她发难。
蓝凤凰心中惊愕万分,万万不曾料到,事态竟会恶化至此。原本不过是想在中原武林开设一个分坛,光大祖业,让代代偏安南疆的五仙教走出深山、扬名中原。
这本是历代教主求之不得的兴盛契机,谁曾想,竟会沦为引发教中内乱的祸根。
“教主,不好了,不好了!”大厅之内,蓝凤凰正凝神苦思破局之法,忽地,一个教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神色惊惶无比。
蓝凤凰身形一弹,骤然从宝座上起身,目光锐利如炬。
这些时日,她日夜提防内乱爆发,心神紧绷,丝毫不敢有半分松懈。可当真的大祸临头,心底依旧难免泛起一阵慌乱。
她虽然执掌五仙教近十年,终究不过二十余岁年纪。若是处置失当,不单教主之位拱手让人,更会落得一身污名,被钉在五仙教的耻辱柱上,遗恨千古。
“何事慌张?”蓝凤凰沉声喝问。
那教众冷汗遍体,颤声急报:“何长老、梁长老、崔长老,还有大陈、小陈两位长老,他们……他们尽数带着叛军,杀上总坛来了!”
一语落地,恍若惊雷炸殿。
五仙教八大长老,竟有半数以上公然叛反。
蓝凤凰身躯一僵,一股彻骨寒意从心底直冲四肢百骸,刹那间生出一股众叛亲离的绝境之感。
她十六岁接掌五仙教,登临教主之位,至今已有十载。此番带头叛乱的崔长老、大陈长老,皆是上代教主特意留下的辅政元老,多年来悉心辅佐、稳护教门,于她而言,如同师门长辈一般可靠。
可如今,这些本该鼎力扶持她的元老重臣,却率先举旗造反,逼宫作乱。
她心中百感交集,满是茫然与不甘。
五仙教偏居南疆深山,世代局促一隅,始终只能位列江湖小门小派。她数年苦心经营、锐意革新,谋划迁往中原扩土,所求不过是壮大宗门、振兴祖业,让五仙教不再困于南疆一隅,能真正立足江湖。
这般造福全教的好事,为何会落得人心尽失、众人反目的下场?难道一个处子之身就这么重要吗?
“教主……还有一人……”那教众面色惨白,满眼惊惧,欲言又止,似有万般难言之隐,却又不敢隐瞒。
蓝凤凰目光骤然一凛,大步上前,抬手按住对方肩头,沉声追问:“还有何人?速速道来!”
那教众牙关一咬,似是豁尽了胆子,颤声吐出一个名字:“还有……玉天香!”
这三字入耳,不疾不徐,却让蓝凤凰浑身一震,方才紧绷至极的身躯骤然僵住,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大半。
殿内风声寂寂,唯有人心惶惶,片刻死寂之后,只余她低声喃喃,满是恍然与寒凉:“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