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帮使者现身的一刻,岳不群与令狐冲皆是心生诧异。
为首之人竟是一位蒙面少女,轻纱覆面,身姿清雅,自带几分缥缈神秘之气。身后一众丐帮弟子随行,抬着数口厚重木箱,浩浩荡荡行至正气堂前,礼数周全,看似恭敬诚挚。
不过,依江湖规矩,丐帮遣使登门,即便帮主解风无暇亲至,也该由帮中七袋、八袋资深长老出面,方合礼数。
可眼前这少女,衣着素净雅致,气韵绝尘脱俗,浑身上下不见半分江湖风尘,与身后粗衣草履、满身烟火气的丐帮弟子格格不入,一眼便知绝非寻常帮中之人。
要说她是七袋长老,令狐冲却是断然不信的。
而且,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那是一种自小从某种特殊环境下养出来的气质,与他们这些江湖人士区别还是比较大的。
不过,还不等令狐冲多想,少女已然从容上前,语声温婉得体,无半分疏漏,说道:“岳掌门、令狐堂主安好。我家姑娘听闻岳掌门挫败左冷禅,一统五派、荣登五岳总掌门之位,特遣在下前来送上贺礼,聊表寸心,还望二位笑纳。”
听闻此言,岳不群与令狐冲心头皆是一震,顿时醒悟自己先前先入为主,猜错了来人来路。
丐帮一分为三,如今内乱不休,掌钵龙头一脉割据一方,占据约莫两成势力,帮主解风固守残余正统,手中剩下势力还不到两成,而前任帮主之女龙儿姑娘独树一帜,占据差不多六成,来人一口一个“我家姑娘”,身份已然昭然若揭,必然是龙儿姑娘麾下势力。
二人心中同时冷笑。
丐帮虽然内斗反水、元气大伤,可江湖公认的正统,依旧是手握打狗棒、执掌打狗棒法与降龙十八掌的解风。
哪怕他经此剧变,势力缩水不足两成,依旧是丐帮名义上的掌舵人。
这般局面下,龙儿姑娘即便势力占据绝对优势,也不该贸然以丐帮之名遣使行事,如此越俎代庖,只会落得江湖笑柄,徒增非议。
岳不群目光微沉,不肯轻易定论,开口试探:“不知贵上究竟是哪位高人?还请姑娘明示。”
蒙面少女闻言浅浅一笑,洁白轻纱虽遮容颜,却掩不住那摄人风骨。一双桃花明眸流转生辉,顾盼之间,自带万般风情,眸光所及,似含脉脉深情。
“好一副妖冶风姿。”令狐冲心底暗自轻叹。
这般勾魂夺魄的气韵,早已无关皮囊美丑。就连另一边的宁中则,一时也微微失神。轻纱遮面非但未有半分遮掩,反倒平添数分神秘魅惑,令人不敢直视。
少女不急不缓,淡然回道:“我家姑娘,便是如今丐帮新任帮主龙儿姑娘。岳掌门见闻广博,想来早有耳闻。”
果然,岳不群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不过,此人有够脸皮厚的,内乱夺权,收尾工作结束了没,居然也称自己是丐帮帮主,你有传承信物打狗棒吗?
岳不群神色淡然,不接对方话头,缓缓开口:“岳某孤陋寡闻,只知丐帮帮主乃是解风。数月前嵩山盛会,我与解风帮主尚有一面之缘。”
他很清楚,对方此番打着丐帮旗号上山送礼,必然暗藏心机。
如今自己一统五派,声势冠绝武林,风头无两。龙儿姑娘此举,分明是想借他岳不群的名望,为自己的帮主名分正名、站台撑腰。
今日若是收下这份贺礼,便等同于五岳派这等正道魁首,默认了龙儿姑娘继位的合法性。此举无异于在解风的伤口上再捅一刀。
昔日解风便是因抽身赴嵩山观礼,疏于防备,才被人趁虚而入、捣毁总舵、根基尽毁。自己身为嵩山大会最终赢家,本就心有歉疚,若是再顺水推舟承认龙儿之位,便是彻底与解风结下死仇,后患无穷。
出乎岳不群意料,蒙面少女闻言不恼不愠,笑意反倒愈发和煦温润。一身春风化雨般的气度,竟让身后一众背对而立的丐帮弟子,也纷纷心神倾倒、面露痴迷。
“岳掌门有所不知。”少女柔声解释,“数日之前,解风前辈已然主动卸任,将打狗棒传给龙儿姑娘。不日之内,此事便会传遍江湖,天下皆知。”
“什么?”
一旁的令狐冲陡然色变,心头巨震。
解风修为臻至半步先天大圆满,城府极深、手段老辣,更是暗中培植二子,将其捧为白莲、黑莲两大使者,牢牢掌控帮中核心权柄。这般苦心布局、步步为营之人,怎会在胜负未分、仇怨难解之际,甘愿退位让贤,亲手交出传承信物?
绝无可能。
令狐冲眸光微眯,思绪飞转,忽然想起丐帮旧事。昔年史火龙遭陈友谅、成昆算计身死,只留孤女,幸得神雕大侠后人扶持,方能执掌打狗棒、坐稳帮主之位。
莫非今日的龙儿姑娘,身后也藏着这般隐世贵人暗中扶持?
暗流涌动,风波迭起,江湖局势,已然愈发错综复杂。
见二人神色惊疑不定,蒙面少女莞尔一笑,温声宽慰:“岳掌门、令狐堂主无需多疑。我家姑娘并无半分算计,只是诚心想要与二位、与五岳派结下善缘,仅此而已。”
话音落下,她抬手轻挥。
身后丐帮弟子立刻会意,纷纷上前解开木箱绳索,将厚重箱盖尽数掀开。
“哗——”
璀璨华光瞬间迸发,珠光宝气充盈整座正气堂,耀眼夺目,令人目眩。
几口木箱之内,满满当当尽是珍珠翡翠、奇玉玛瑙、金银重器、绫罗锦缎,皆是价值连城的珍稀宝物。
岳不群、令狐冲、宁中则三人见状,神情一怔,眼底满是震惊。
华山底蕴虽然还算可以,却也从未见过这般豪奢场面。这等丰厚重礼,寻常江湖世家、名门望族都难以拿出。
别说拿出来,就是见也没见过。
整个玉女峰上,恐怕唯有林平之那般家底丰厚的世家子弟,方能得见一二。
这份贺礼之厚重,实在超乎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