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宋牧驰对任非烟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原本还想找机会见见那个神秘女子,可步摇根本不给他亲热的机会,总是在那里照顾任非烟。
宋牧驰担心太过急切会被两女察觉,便没有再急着找那神秘女子,反倒更加温柔体贴对任非烟。
几天过后,任非烟虽然伤势还没好,但没法一直装病了,毕竟哪怕是女子月事也该差不多恢复了。
宋牧驰则趁机找个机会要带她出去散散心。
任非烟有些意外:“宋大哥你不是很忙么?”
宋牧驰笑了笑:“再忙也要陪伴一下家人呀,而且前段时间的事情告一段落,现在我也清闲了不少。”
蝴蝶卧底的事情解决了,花灵说的那个什么调查组,这些日子完全没有丝毫线索,这几天确实比较清闲。
任非烟虽然受了伤,但也不妨碍她日常行动,难得见宋牧驰主动相邀,自然不会拒绝。
步摇则找了个借口留在家里,她又怎能破坏主人跟宋公子的二人世界呢。
宋牧驰便带着任非烟在白玉京的各处景点四处游玩起来,有句话叫怎么说的来着,
若她涉世未深,就带她看尽世间繁华。
若她历经沧桑,便带她乘坐旋转木马。
任非烟这种魔教妖女显然绝不是表现出来的那种小白花,宋牧驰便带着她玩最简单最童趣的。
一开始任非烟还有些不习惯,只是强忍着配合,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竟然投入了进去,笑声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两人躺在草地上休息的时候,两人侧过脸,静距离望着对方,一时间天空那么蓝,空气那么芬芳,连山林中的鸟鸣都格外悦耳。
宋牧驰打量着脸上挑不出一点瑕疵的少女,温柔地说道:“非烟,现在的你真好。”
任非烟哼了一声:“难道之前的我就不好么?”
宋牧驰笑了笑,缓缓说道:“你知道吗,你以前笑的时候,眼睛深处是不动的。我见过太多女人对我笑,真心假意一眼便知。但你现在的笑容就很发乎自然。”
任非烟不由愣住了,她自诩演技高超,但没想到对方竟然能这么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伪装。
比起前段时间的笑,这些日子的笑确实发乎自然得多。
特别是今天,跟他做一些幼稚的事情,玩一些难为情的游戏。
她自幼在魔教长大,魔教那种地方唯一的游戏就是骗人和杀戮,想办法夺取别人的东西。
若不这样,说不定都活不到明天。
魔教中人,没有资格享受世间大多数小朋友能享受的童年。
刚刚很多最简单的游戏她都没有玩过,一开始她对这些弱智的东西是相当不屑的,纯粹只是为了应付宋牧驰而已。
可到了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渐渐彻底放开,甚至有一种乐此不疲的感觉。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竟然会自然而然地笑出来。
难怪这段日子他一直没有真正爱上自己,原来是这个原因。
不过她反应也快,很快便找到了理由:“前些日子我终究想着爷爷的事情,心中难免有些伤感。再加上自己孤苦无依,总担心被你赶走,难免有些故意讨好你。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知道宋大哥品性高洁,是世间难得的奇男子……”
听到她那发乎自然的赞美,宋牧驰心想若非知道她的动机,任哪个男人看到这张脸说出那些话,都会被吊成翘嘴啊。
轻轻握住对方纤柔的手:“非烟,以后你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
“嗯~”任非烟轻咬嘴唇,将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这个男人确实比魔教中遇到的那些卑鄙狡诈的家伙好很多,可惜我偏偏选中了他做炉鼎。
“非烟,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宋牧驰牵着她的手,往某个方向跑去。
任非烟神情有些疑惑,对方到底准备带她去哪里啊。
不会又准备带她去玩一些小游戏吧。
虽然挺好玩的,但之前已经玩了很久了,她已经有些倦了。
不过她的神情很快僵住了,因为周围的环境渐渐变了,似乎进入了一片墓地的范围。
中途甚至还碰到了一些守卫,宋牧驰拿出了寒蝉卫的腰牌,这才放行。
任非烟见多识广,认出这里是朝廷的官方墓地。
一些底蕴深厚的官员会选择葬在自家祖坟,他们的祖地往往都是上佳的风水宝地。
但同样有很多官员要么血脉单薄客死异乡,要么祖上贫寒,祖坟气运不够。
所以朝廷会分配一道灵脉福地,奖励一些朝廷官员死后安葬之用。
朝廷官方选定的地方,灵脉质量远超普通家族,能福泽后代子孙。
所以能入葬到这里对于大多数官员来说是一项殊荣。
要么立下大功,要么至少是三品大员以上。
任非烟不明白他带自己来这种地方干什么,难道……
隔了一会儿,眼前出现了一座墓,虽然规模并不算大,但整体而言修建得极为庄严肃穆。
墓前摆满了香烛贡品,还有各种花圈挽联之类。
不过更让她注意的是上面的碑文:
故先祖考任公讳奉朝之墓,孙女非烟敬立!
看到这几个字任非烟顿时愣住了。
宋牧驰这才说道:“之前一直太忙没时间,最近终于拖了些关系将任大人安葬到了这里,以后你拜祭他也就更方便些。”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任非烟知道要将爷爷迁葬到这里有多难。
以爷爷当年的官职,又没立过什么大功,是根本没资格葬在这里的,对方不知道托了多少关系,欠了多少人情。
虽然任奉朝并不是她爷爷,这件事对她来说可谓没有任何意义,但其中蕴含的情意确是货真价实的。
他这些日子忙前忙后,竟然还体贴地想到了这些。
不知道为何,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在她很小的时候,她便失去了父亲,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人这般关爱过她。
哪怕是她的师父,她也是小心翼翼地伺候,以乖巧伶俐和天赋在和其他同龄人的残酷竞争中方才赢得了师父的看重。
真是个傻男人啊,被骗得团团转,却对我这般用心。
她的眼圈渐渐红了,不知道是想到父亲伤心还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