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河嘴角玩味,眼皮都懒得抬,同样用神念传音回去。
“神?不好意思,我下山之前,师父刚把一个自称是神的家伙炖了汤,味道也就那样。”
脑海中,那道声音瞬间凝滞。
对方似乎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种回答。
“你……找死!”
冰冷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的怒意,显然被楚天河这轻佻的态度彻底激怒。
就在此时,那个去请示船长的乌鸦面具拍卖师,连滚带爬地冲了回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一个身穿黑色紧身皮衣,身段火暴惹眼的女人。
她戴着一张精致的蓝色蝴蝶面具,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和一抹弧度优美的红唇。
她径直走到楚天河面前,身上散发出的寒气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这位先生,我们船长有请。”女人的声音也如她的眸子一样,清冷疏离。
楚天河懒洋洋地抬眼打量她。
“你是?”
“蓝简棠。船长的……代言人。”
蓝简棠?
这名字和她的气质不太匹配。
楚天河没再多问,慢悠悠地站起身,对身旁的李诗妍和苏清影等人说道:“老婆,你们在这儿看着点咱们集团的新吉祥物,别让人给偷了。我去去就回。”
李诗妍白了他一眼,还是点了点头。她知道,这种时候,楚天河有他自己的分寸。
“这位先生,请。”蓝简棠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在前面引路。
拍卖大厅的众人,眼睁睁看着楚天河跟着那个神秘的蓝衣女人,走进了通往船舱深处的通道,一个个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竟真的能让幽灵船的最高层亲自出面邀请!
只有绯红圣约的金发青年凯撒,脸色阴沉。他死死盯着楚天河消失的背影,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怨毒。
“跟‘绯红圣约’抢东西,不管你是谁,都得死!”
……
船舱的通道幽深曲折,墙壁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刻满了古老复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每隔十米,就站着两名纹丝不动的黑甲护卫,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全都是武道宗师。
用宗师来看门?这幽灵船的底蕴,确实有点吓人。
楚天河跟在蓝简棠身后,东瞧瞧西看看,嘴里还啧啧称奇:“你们这装修风格挺别致,一股子死人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乱葬岗呢。”
走在前面的蓝简棠,身子一歪,差点被他这句话气得摔倒。
她压下心头的火气,冷冷地说道:“先生,请慎言。这里是禁地。”
“禁地?哦。”楚天河随口应了一声,然后指着墙壁上的一个符文,“哎,这个符文画错了,阴阳颠倒,能量都逆流了。怪不得你们这船上的怨气这么重,时间长了,活人都得被耗死。”
蓝简棠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豁然转身,藏在面具下的清冷眸子死死盯着楚天河,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个符文……是三年前一次意外中受损的,无数阵法大师都来看过,束手无策,只能任由其能量泄漏。
他……他只看了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你……”
“我什么我?”楚天河摆了摆手,“小问题。等我治好了你们船长,顺手帮你们修了就是。带路吧,别耽误我时间,我老婆还在下面等我呢。”
蓝简棠沉默了。
她再次转过身,默默在前面带路,只是这一次,她的脚步,明显带上了一丝敬畏。
终于,两人来到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前。
门上,盘踞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黑色蛟龙,散发着滔天的凶煞之气。
“船长就在里面。”蓝简棠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取出一块令牌,正要开启大门,楚天河却忽然抬手拦住了她。
“等等。”
“先生还有什么事?”
楚天河的目光,落在蓝简棠白皙的脖颈上。那里,有一道极细的黑线,正缓缓向上蔓延,快要触及她的下颌。
“你这病,也挺有意思的。”楚天河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说道。
蓝简棠的身体瞬间僵硬。
那道黑线,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大的恐惧!
是伴随着船长的诅咒一同出现的,每时每刻都在吞噬着她的生命力。
“你……你怎么会知道?”蓝简棠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看出来的呗。”楚天河耸了耸肩,一脸理所当然,“你这情况,比你们船长好点,但也撑不了几年了。这黑线一旦爬满你的脸,你的神魂就会被彻底吞噬,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轰!
楚天河的话,让蓝简棠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将她彻底淹没。
她一直以为,自己身上的黑线只是诅咒的附带品,却从不知道,这竟然也是一道催命符!
“求……求先生救我!”
这一刻,什么清冷,什么孤傲,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蓝简棠“噗通”一声,直接跪在楚天河面前,声音里带着哭腔。
“想让我救你?”楚天河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挑起蓝简棠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
“诊金,可是很贵的。”
“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蓝简棠咬着牙,眼中闪过决绝。
“很好。”楚天河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这条命,我先预定了。现在,开门吧,让我看看,能让你心甘情愿陪着等死一百年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蓝简棠颤抖着手,将令牌按在了青铜门上。
“嘎吱——”
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股比外面浓烈百倍的怨气和死气,扑面而来。
楚天河看清了门内的景象。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中,第一次闪过凝重。
“有点意思,这诊金,是要我命啊!”
青铜巨门之后,是一座空旷的大殿。
大殿中央,并非王座,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寒潭,潭水漆黑,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郁的怨气。
无数虚幻扭曲的鬼影,在潭水中沉浮哀嚎,发出无声的尖啸,让人神魂欲裂。
而在寒潭正中心,一根巨大的黑色锁链从殿顶垂下,末端捆绑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的身体大半已和黑色潭水融为一体,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无数半透明的怨魂附着在他身上,疯狂地撕咬、钻入他的身体。
他的脸上覆盖着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只露出一双黯淡无光,充满了无尽痛苦和疲惫的眼睛。
他就是幽灵船的船长。
一个被诅咒和怨魂折磨了上百年的可怜虫。
“爹!”
蓝简棠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悲戚的呼喊,眼泪瞬间涌出。
楚天河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这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这已不是单纯的中毒或生病,而是一种恶毒到了极点的灵魂诅咒,将成千上万的怨魂,强行与船长的神魂绑定在了一起。
船长不死,怨魂不灭。
怨魂不灭,船长就要永生永世承受这万魂噬体之痛。
“东方来的小子,你看到了。”船长的声音,直接在楚天河的脑海中响起,虚弱而沙哑,“这就是我的‘病’。你若能治,这艘船,这条命,都是你的。你若不能,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绝不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