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冲到外面他才发现,大营当中似乎并不混乱,一丁点敌人趁夜劫营的迹象都没有。
“咋回事,不是说李逸来了吗?人呢?”
他扭头看向那个小喽啰,愤怒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回回回回哥哥的话,李李李逸他的确到了,正正正在营地东边一一一里的地方候侯侯着您,这这这是他他他用箭射射射设过来的信!”
那小喽啰费劲说完,接着便把一封信递给了宋江。
宋江打开一看,赫然发现这信居然是用白话写的。
“梁山贼首宋江且看仔细,本官李逸现领麾下将士,在你营地外东边一里处候着,识相的,你便出来和本官见个面,若亥时你还不到,本官即刻带人平了你这大营!”
原来李逸杀散花荣两人的队伍之后,立刻将斥候们洒了出去。
然后不多时,他们便发现了梁山军新立的大营。
知道这个信息之后他麾下一众将领都表现得非常兴奋,纷纷请命即刻领兵出发,将宋江活捉过来。
这可是天下驰名的四大寇之一,虽然此时名义上晁盖还是梁山之主,但汴梁城里官家与臣属们谈起山东匪患的时候,更多提到的却是宋江的名字。
此刻除了江南方腊,就属这宋江最为让人头疼。
淮西王庆和河北田虎,名气还比不过他俩。
要能捉了这宋江,那可是天大的功勋!
甚至于对李逸本人的仕途,都有绝大助益。
更何况此时梁山军新败,正是士气最为低落的时候。
若错过这个机会,以后想要活捉宋江,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然而虽然麾下将领们士气高涨,李逸却制止了他们。
搁在几个月以前祝家庄那时,他本人怕是会冲在最前面。
但此刻的李逸,看问题角度却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连续几次和公孙胜接触下来,他对这个世界已经有了全新的认知。
甚至隐约间,他开始感受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力量。
似乎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世间诸人,一步步迈向自己既定命运一般。
比如那朱仝,明明李逵已经被武松削了人棍,没人砍死小衙内逼他和赏识自己的知府决裂,他最终却还是被宋江亲自劝上了梁山。
又比如柴进,没了李逵打死殷天锡替他惹下大祸,他却还是被高廉寻了个由头打入大牢当中。
又比如高廉。
《水浒》原著里梁山军攻打高唐州时发挥了重大作用白胜明明已经被李逸杀了,迪克牛仔却仍然兵败身死。
甚至杀他的,也是和书里一样的插翅虎雷横。
好像无论李逸怎么折腾,只要不和他产生直接联系,那所有人最终都会走向既定归宿一般。
更加奇怪的是那种神秘力量似乎还会对梁山的损失作出补偿,
比如祝彪这个骄傲的年轻人,居然就上山成了疤面虎。
这说出去,能有几人相信?
此时李逸对公孙胜留给他的那句话,忽然有了更加深刻深刻的理解。
“天行有常,非人力可抗,人间多憾,岂匹夫能阻?”
是啊,他这对抗了半天命运,究竟改变了些什么呢?
一切的一切,怕都要等和那罗真人见面之后,才能得到答案了。
在此之前,他决定先留下宋江的性命。
而且退一步说,真把这厮杀了,以后山寨里那些真正牛逼的人物是否还会上山,也是个问题。
玉麒麟卢俊义,大刀关胜,花和尚鲁智深,青面兽杨志,急先锋索超,没羽箭张清……
此刻这些个闪亮的名字尚如星辰般散落各地,其中有些人甚至都还寂寂无闻。
要没了宋江,谁还有足够的威望和名头把这些人聚齐在身边?
而聚都聚不起来的话,李逸又如何能把他们收服过来?
单单一个豹子头林冲的归降,已经费了李逸老鼻子劲了,并且此刻距离对西夏国的那场惊天大败已经不算太远。
留给李逸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不过虽然杀不了,但吓一吓这黑炭头还是很有必要的。
毕竟水泊梁山一大半都在郓州地界上,这群猛男老是下山打劫,李逸这个知州大人面子上须不好看。
接下来他可是还想升知府呢!
于是发现了梁山军大营之后,李逸便力排众议领着麾下私兵们前出到了营地之外,并且写信要和宋江见面。
此刻,他已经在外面等了将近一个时辰。
如果到了亥时宋江还不出现的话……
嗯,那就不出现呗。
总不能真的弄死他!
“亥时?约我见面?”
宋江盯着那封信,不知李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现在几时了?”
“回哥哥话,戌时七刻!”
“好家伙,那不是就差一刻钟了?该死的,你们怎么不叫醒我?”
宋江一句说完,众头领不禁面面相觑。
不是大哥,你没毛病吧?
你是被人气的吐血晕过去了五个时辰,又不是睡着了,我们怎么叫醒你?
而且这个结巴可是刚刚才来报信,我们也不知道李逸来了啊。
“算了,既然那狗官点了我的名字,宋江便去会他一会,免得日后被他看不起。”
宋江一句说完,吴用立刻接口道:
“哥哥,会不会太冒险了,当心有诈啊。”
“这军师却是多虑了,刚才宋某昏过去那么久,这李逸要是想对我不利,恐怕我已经死了。”
“呃……这倒是。”
吴用点了点头。
“所以见见也好,正好听听这厮有甚说法,那个,花荣祝彪,朱仝雷横,你们带着兵器,跟宋某一起去会会这郓州知州。”
他一句说完,众人又是满头黑线。
眼下营里就这四个人最能打,你全都带了去。
刚才你一番说辞,还以为你有多勇敢呢。
胆小鬼啊!
一句说完之后,宋江翻身上马,一扯缰绳正欲离去,却又忽然停住。
只见他伸手指向刚刚送信的小喽啰,冷冷道:
“来人,把这个结巴的舌头与我割了!”
“遵命!”
他一句说完,众人还未及反应,插翅虎雷横早一脚踹翻那小校。
只见他右脚踩住小喽啰的头颅,左手抽出匕首、接着扯出他的舌头。
只一刀,便把这人舌头割了下来!
剧烈疼痛袭来,这小喽啰白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哼,既然说话那么费劲,以后你就当个哑巴吧。”
一句说完,宋江便策马往营地外去了。
……
营外一里,李逸眉目低垂,安静地坐在马背上等待。
他身后左边,巨人般的武松全副披挂站着,连面具都带上了。
武二郎右手举着一个火把,照亮了李逸周身三尺之地。
左手则端着一个巨大的木盒,也不知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右边,扈三娘安静骑在马背上,同样披挂严整。
日月双刀,已被她紧紧握在手中。
林冲秦明等人则在一里多外等待,一众私兵,在秦明身后排成了整齐的阵型。
“夫君,等了这么久,你说这宋江不会不敢来吧?”
扈三娘沉声道。
反正秦明他们离得远,武松又不是外人,她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谁知道呢?”李逸摇了摇头。
真不来,他也没办法。
思忖间,耳边忽然有马蹄声响起。
不远处,宋江策马,引着身后一步三骑,迤逦而来。
“你看,这不是来了么?”
李逸微微一笑。
终于,他和宋江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