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你又愿意叫表爸了？墙头草！”
看着李逸吃惊的模样，柴进心中暗暗骂了一句。
“但这不对啊，过往我在汴梁的时候，怎么文茵她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些呢？”
李逸奇道。
“大人，请恕柴某直言，当初您中举加大婚，在汴梁一共只待了三个月不到，即使娶了文茵小姐，急切间，怕也难取得钱氏信任，况且这事机密至极，天下间知道的人本就没有多少，钱兄和柴某一样，历来是不爱站在前台的。”
确如柴进所言，吴越钱氏乃是通过背后一系列复杂到极点的交叉设计控制着海贸，不晓得内情的人，根本就猜不出那滚滚财富的幕后老板究竟是谁。
外人眼中的吴越钱氏，只是个诗礼传家的前朝贵胄罢了。
甚至有很大的可能，连官家本人都不知道他们背后的秘密！
虽然赵佶书画双绝，瘦金体和瑞鹤图几百年之后都还能惊艳无数骚人墨客。
但论起做皇帝的本领么，他可是连后世万寿帝君这样的家伙都撵不上。
人家虽然修道，但也不耽误遥控群臣内斗。
“那太师呢？难道他也不知道？”
“这不可能，蔡太师他之所以选择让蔡绦相公和钱氏结亲，看中的怕便是这份惊人财力，只是大人您岳母死得太早，蔡绦相公又很快再娶，两家之间怕是有了芥蒂了。”
“这老滑头，竟然从不告诉我，真他娘的看不起人！”
李逸直接骂了出来。
他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当初一到阳谷县他整死了西门庆之后立刻就给蔡京送去了六万多两银子。
而到了郓州吞了董平之后，也是派人马不停蹄把二十多万两银子解到了太师府。
本以为这在蔡京眼里该是天大的功勋。
现在他才忽然发觉，原来人家大概率根本就看不上这点钱。
甚至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取得过蔡京这个太岳丈百分百的信任！
连他妻子，也一直瞒着自己。
本来李逸还觉得他和扈三娘这样乱来有些对不住蔡文茵。
现在想想，也是傻的可以。
估计蔡文茵心里，只把他当成一个装点门楣的精致傀儡罢了。
看着李逸那张阴晴不定的脸，柴进哈哈一笑：
“李大人，莫非觉得太师和夫人不信任您？”
“废话，这不明摆着着嘛！”
“这您却想错了，文茵小姐我不了解，但蔡太师他却并非您想的那样。”
“什么意思？”李逸一愣，有些不太明白。
“我是说，太师他并不信任这世间任何一人，您也并没有什么例外。”柴进笑着道。
“呃……”
李逸摇摇头，不知道要如何接下去。
柴进刚刚的那句话让他想起了断水流大师兄的那句著名台词：
我并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乐色！
不过想想，倒也没错。
可能这世间除过官家之外的所有人，在蔡京眼中都只是棋子罢了。
“我说柴进啊，像你和钱越这样的人，其实活得挺无聊的，对吧？”李逸画风一转，忽然道。
“确实，钱多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其实就只是一个数字而已，我们这种人也没有什么经济天下的志向，就算有，那也不敢明着来，所以平日里，只能通过各种方式找些乐子。”
“比如你，没事就花钱资助各路土匪？给官家捣乱？我说你这爱好也真是够独特的。”
“哈哈，让大人您见笑了。”柴进一拱手，坦然应道。
“那你说这钱越可是比你还要富有，他又是怎么找乐子呢？”
“钱兄那和我这俗人可不一样，志向非常远大。”
“怎么着，他还想造反不成？”
李逸边说边开启了回忆的模式，但却并不记得吴越钱氏有什么造反的事迹。
“不，钱兄所求，怕是比造反更加虚无缥缈。”
“什么意思？”
“不怕大人笑话，钱兄，他在求长生！”
“卧艹！”
这个回答直接李逸惊掉了下巴。
柴进资助各路土匪已经够让人吃惊的了，这钱越，居然比他玩的还花？
求长生？
这纯扯淡啊！
你要是有钱花不完，干脆送我点好不好？
不过转念一想，李逸忽然又有点犹豫。
这世间可是既有他这个穿越者，又有公孙胜，高廉这样的修仙者，甚至还有罗真那样知晓一切的大能。
真有长生法，似乎也并没多么的违和。
“那这钱越，是怎么个求法呢？”李逸忽然来了兴趣。
“各种求法，丹药、道术、古方、异人，凡是大人您能想到的，钱兄他都试过。”
“有效果吗？”
“那自然是没有的，钱兄他连出海访仙的船队都组织过，但却定丁点收获都无，那银子花的淌水一般，我看了都心疼啊。”
一句说完，柴进忽然话风一转：
“不过最近么，似乎是真的有点起色！我虽许久未见过钱兄本人，但从杭州绸缎行眼线传来的消息，钱兄好像在变得年轻了。”
“变年轻，什么意思？”
“难道返老还童了？”李逸顿时瞪大了眼睛。
“没那么夸张，钱兄本来也不慎老，只五十出头，牙都没有掉一颗，但一个月前我来高唐州之前最后一次听眼线汇报，却说是他现在看着似乎只有三十岁的模样，也端的是神奇。”
“好家伙，那不就是返老还童了？怎么做到的？”
“不甚清楚，听说是在帮源洞找了什么菜什么魔教的方腊上师，练法术练的。”
柴进话音未落，忽然听见啪叽一声。
李逸一个没坐稳，直接从连人带椅子跌了个跟头！
“大人，您没事吧？”
柴进慌忙将李逸搀起，却不知他为何如此。
就算刚刚和他说蔡京看不起他，李逸也不过骂骂罢了。
怎么忽然就慌了神？如此狼狈。
“你刚说哪里？谁？”
李逸满脸的震惊。
“帮源洞，方腊上师啊，咋了？大人您对那啥菜魔啥教的也有了解？”
“我靠，这都凑一块了啊。”
李逸心中顿感无语。
岂止是了解，简直就是了解。
帮源洞+方腊！
只要读过《水浒》，这一对地名和人名就不可能忘。
那是吃菜事魔教，方腊上师！
帮源洞，正是方腊大本营！
所谓的吃菜事魔教，乃是民间对于摩尼教的称呼。
因为摩尼教徒持素食、行诡异仪式，才得了这么个称号。
方腊起义，披的正是摩尼教外衣。
你柴进也别拿什么表爸不表爸地嘲笑人了。
我表爸钱越这会儿正跟着你老丈人方腊练魔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