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说的这叫什么话,道士也是人啊,咋还不能过年了?”公孙胜奇道。
“可是……”
李逸先是一愣。
接着也反应了过来。
确实,人家这一派那还真是要过年的!
天下道门流派众多,但笼统分,却可大体都归为全真、正一两派旗下。
修炼方面,全真重内丹养性,正一主符箓、斋醮。
各有侧重。
生活方式上,两派之间也有明显区别。
全真道士必须茹素,住道观,且终身不得婚娶,主打一个离尘超脱,清修苦练。
正一道士相对则要世俗许多。
除了牛、狗、乌鱼、鸿雁这四类荤食以及斋戒期间外,那是酒肉不忌的。
此外正一道士修炼起来也讲究身入红尘,济世救人,和全真派那样躲在深山里的风格不同。
这两派影响力都很大。
比如后来双峰对峙的武当山和龙虎山,就分别是全真、正一两派代表。
不过在眼下这北宋政和六年,你说全天下个道门都是正一这派,其实也没什么错。
这会儿,全真教那还没被创立出来!
他们祖师爷王重阳都才刚刚四岁。
“哈哈,是我的不是,那就按道长说的,我同您一道在这高唐州过完了年,咱们再去蓟州吧。”
“你这说这方算是人话,这几日我就住在这高唐州州衙里,酒肉你李大人可得管够。”
“哈哈,好说!”
李逸笑着点了点头。
他巴不得公孙胜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呢。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起了一桩小小的好奇。
啥时候找个机会,该见见王重阳啊!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全真祖师,仙风道骨流传千古的人物。
不过这会儿应该还是小孩子。
王重阳家在陕西咸阳,离周侗大本营渭州也很近。
反正日后早晚要去西北走一遭的,到时候一起去找找这两个传奇人物吧。
李逸拿定了主意。
他微微一笑,看向柴进,接着道:
“那你呢,柴大官人?和我们一起留在这里过年么?”
“柴某就不必了,大人您东西要得急,我得赶回沧州去联络谋划,办完这件事之后,我柴氏大本营也会向南移动到郓州,到时候就要日夜叨扰大人了。”
“哈哈,有觉悟!”
李逸心里一乐
这柴进行事如此果决,不愧是天下一等一的豪商!
“对了,大人,还有一个人希望帮我处理一下。”一句说完,柴进目光忽然变得狠辣。
“你说殷天锡吧?”
李逸一笑,接着道:
“这还用你说?破城当日林教头就把他监押起来了!”
殷天锡那可是高俅高廉两人的小舅子,林冲那能放过?
《水浒》原文里殷天锡这恶棍可是被李逵几拳打死的,不过黑旋风已已经被武松杀了,所以这小子就落到了林冲手里。
豹子头可是恨极了高俅这一大家子,干这事积极得很。
似殷天锡这样欺男霸女横行乡里的货,只要稍微审审,必然是一大箩筐罪行。
接下来就是吞家产,扬美名。
这一整套流程李逸已经完整走过两遍,熟悉的很。
反正在朝廷派来接替高廉的官员到任之前,他就是高唐州的最高军、政长官。
“那便谢过大人了!”
柴进一笑。
若不解决殷天锡这个小人,他心里始终有些膈应。
下一刻,柴进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说道:
“对了,之后这几个月大人在郓州若有着急用钱的地方,直接去金楼提就行,我会传话给他们,二十万两以内的零钱,他们随时备着的。”
“金楼?”
听到这个名字,李逸却是微微一愣。
那可是郓州最壕的酒楼了,当初他和潘金莲设计赚董平包括后来请客,基本都是在那里。
“我说柴大官人,这金楼不会也是你的产业吧?”李逸狐疑道。
“哈哈,不错!”柴进爽朗一笑。
他很喜欢看这李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算你狠!”
“哪里哪里,大人,你我郓州再见吧,告辞了!”
一句说完,柴进大步径自去了。
这一场高唐州之行虽然身陷囹圄险些丧命,但最终竟给他找到了人生新的方向,柴大官人亦不得不慨叹命运之神奇。
而李逸这边,则是笑得合不拢腿。
从此以后,他是再不用为钱发愁了。
不仅如此,之后柴氏那遍布天下的商业网络,还会给他源源不断地输送情报。
这一趟高唐州之行,赚翻了!
柴进前脚刚走,后脚林冲武松二人便慌慌张张地现身。
刚才他们在庄园外面等李逸和柴进谈话,岂料等啊等,居然等到了三声炸雷!
疑惑中二人连忙进园查看,却远远望见李逸置身其中那方小亭,已经变成了一座废墟。
二人连忙近前,却只看到了一个带着昆仑奴的落拓道人。
武松眼尖,一下便认出了这是当日在郓州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公孙胜。
那一晚的情形打虎二郎记得异常清楚。
大人他怕这贼道,那是怕到了骨子里!
“噌”的一声,武松直接抽刀出鞘。
他指着公孙胜,厉声喝道:
“贼道,你把我家大人弄哪里去了?”
林冲亦满脸戒备地看向公孙胜。
豹子头毕竟在梁山待过,相对武松,他对这入云龙本领要更加了解一些。
刚才那莫名其妙的三道晴天霹雳,八成与此人脱不了干系。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人他人呢,去了哪里?
“武松,你是不是眼瞎?上来就骂我,你家大人不是在这儿呢嘛!”
公孙胜一面揶揄地笑着,一面伸手指了指李逸。
“少放屁,你哪里找来的昆仑奴,也敢冒充我家大人!”
一句说完,武松抬手便要上前撕扯公孙胜。
忽然间,他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二郎,不得放肆,本官这不是好好的!”
一句说完,李逸叹了口气,然后站了起来。
这也不怪武二郎,此时他这个浑身乌黑头发倒竖的形象,倒真是和昆仑奴没什么区别。
也不知道他刚刚顶着这幅尊荣在那里大谈特谈“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那番道理的时候,公孙胜和柴进是如何忍得住的。
“啊?”
武松闻言先是一愣,接着定睛一瞧:
“哎呀,还真是大人!”
他连忙收了刀,三两步赶到李逸身前,认真打量起来。
半晌之后,武二郎终于还是没憋住,叉腰放声大笑起来。
武松生平见过最黑的两个家伙,便是那宋江和几个月前刚被自己削了人棍的黑旋风李逵了。
可是那两个家伙加起来,也赶不上此刻李逸一半。
加上他那被雷霹的蜷曲、偏偏还倒竖起来的头发,看上去真的竟如年画里的唐人蓄养的昆仑奴一般。
搁谁,谁也憋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