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施恩四人闻言大惊,鲁智深更是直接提起了禅杖。
“不错,本官便是郓州知州李逸!”
李逸前踏一步,正色道。
面上神情,阴冷狠戾。
哪怕公孙胜不点破他的身份,接下来他也要教训教训这些家伙。
抢马,抢到老子头上了?
这要是能饶了你们,我还当个屁的知州!
“一清先生,此话当真,此人果然是那郓州知州?”
施恩上下打量着李逸,困惑问道。
仅看身形年龄,此人倒都和传闻当中一致。
再加上那张俊俏贵气的脸,所有的特征都很吻合。
但这不可能啊!
梁山副军师怎么会和郓州知州走在一处?
两边不是刚刚才在高唐州干了一架么?
“千真万确!”
“但您,怎么会和这家伙在一起?”
“不可以吗?宋头领先前都和知州大人阵前叙过话,我们结伴同行去做事,又有何不可?”
“这个……”
施恩闻言,一时竟不知要如何接下去。
宋江和李逸在高唐州阵前叙话的事他此番去时便已在梁山听人说起过了。
并且宋江已经对麾下一众大小喽啰发出了明确命令,此后不准在郓州境内抢劫过往行商。
和送还花瑾一样,这亦是梁山对李逸释放出明确善意。
这一点,金眼彪也是知道的。
似乎私下里,双方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但即使如此,公孙胜和这郓州知州一道行动之事也是太过奇怪了,实在很难让人相信。
况且这李逸堂堂一州牧首,外出居然单人匹马,一个随从都不带,哪有半分官员做派?
还没听说过有哪个知州像他这样的。
“既如此,那我等便不打扰公孙先生了,日后我们梁山再见吧。”
一句说完,施恩将信将疑地拱了拱手,转身便要离开。
岂料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李逸冰冷的声音:
“站住,本官让你们走了么?”
“狗官,你待怎样?”
菜园子张青大骂一句,接着“噌”的一声抽出了腰刀。
他身旁,母夜叉孙二娘亦面色不善地转过身来。
施恩和鲁智深也默默握紧了手中兵器。
怎么着,这个清瘦俊俏伶人般的知州大人,还想找麻烦不成?
那他可就太不聪明了。
金眼彪默默摇了摇头。
四对二,自己这边人数占了绝对优势,况还有花和尚鲁智深这个人形大杀器。
施恩生平所见诸人当中,就属他和杨志二人最为厉害。
论实力,明显是己方这里更占优势嘛!
“我待怎样?”
李逸阴狠一笑:
“我要你等狗命!”
一句说完,李逸扭头看向公孙胜:
“公孙先生,接下来本官要杀人,你可要出手阻拦么?”
“鲁智深最好还是别杀,其他人,大人随意便是!”
“这你放心,鲁提辖这等磊落好汉,我自不会伤他。”
李逸摇了摇头。
鲁智深可是《水浒》原著里为数不多让他欣赏的人物。
此人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扶危济困,行侠仗义。
这“好汉”一词用在他身上,并无半分尴尬。
这样的家伙,即使不能为自己所用,李逸也不会害他性命。
“如此便好!大人您请便。”
一句说完,公孙胜微笑着退开半步,让出了战场。
早就听说李逸飞刀通神,今日正好见识见识。
“放过洒家不杀?还其他人随意?你二人胡吹大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来来来,今日洒家便要称量称量你的手段!”
一句说完,鲁智深横架起禅禅杖前踏一步,当即便欲动手。
李逸却只是微微一笑:
“大师且慢,听完李某一句话,你再厮杀不迟!”
一言毕,李逸吐气开声,朗声道:
“平生不修善果,
只爱杀人放火。
忽地顿开金枷,
这里扯断玉锁。
咦!
钱塘江上潮信来,
今日方知我是我!”
李逸声音悠远空灵。
偏又好似洪钟大吕,震人心魄!
一句说完,鲁智深立时定在了原地!
此时他脑海当中,爱憎哲思忽如江潮一般滚滚奔而来。
花和尚心中涌起的情绪是如此之强烈,以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下一刻,鲁智深忽然弃了禅杖。
但见他不避尘灰地盘腿坐下,就这么原地打起坐来!
一首颂子能有这样的效果,李逸也是大感意外。
然而想了想,他却也明白了过来。
这一首颂子,毕竟是《水浒》里鲁智深在六和寺圆寂之时,亲手写下的。
听潮而圆,见信而寂。
这是智真长给鲁智深留下的预言。
而那一夜,六和寺外,钱塘江潮信奔涌如雷。
恰似花和尚波澜壮阔的一生!
现在李逸提起那十几年把这首颂子念了出来,必然会引动鲁智深心中一些强烈的情感。
仿佛一朵花。
行将绽放,便先看到了自己零落的结局。
如何能不触动呢?
那是一个人,亲手为自己写下的遗言啊!
虽然此刻,鲁智深一生当中的许多事情都还没有发生。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变故,连公孙胜都大感意外。
刚刚李逸念的这首颂子,罗真人可并没有告诉过他。
难怪师尊无论如何也要把这郓州知州请到紫虚观中一唔。
这家伙身上,果然有些东西。
“大师,您这是怎么了?”
施恩等人见状大惊。
但无论他们如何呼唤,鲁智深却端坐原地,完全没有回应。
真是见了鬼了!
这花和尚平日里虽然一副僧人打扮,但历来酒肉不忌,也从未见过他念经修持。
怎么这关键时刻,他竟忽然打起坐来了?
一句话就把鲁智深给弄成了这样。
这郓州知州,施的什么邪法?
不觉间,施恩三人看向李逸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戒惧。
“哼,你等此刻,还有余暇操心别人?”
李逸一声冷笑,接着狠戾说道:
“张青,孙二娘,施恩,刚才是你们三个,用箭射的我和公孙道长?”
“李大人,这可都是误会,我们并不知道是您!”
施恩连忙说道。
经过刚刚变故,他有些吃不准李逸深浅。
李逸正待答话,这边孙二娘早骂了出来:
“你这狗官莫要得寸进尺,刚刚就是老娘三人射的箭,你又待如何?”
“好,算你有胆,不愧人家叫你一声母夜叉,不过有件事宋江怕是没有告诉你吧。”
“什么事?”
“当面叫过我狗官的人,全都死了!”
一句说完,李逸毫不犹豫便是两级飞刀甩出,径直射向孙二娘和张青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