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试验的效果倒是相当不错。
狐疑的蔡京看看手中飞刀,又看看李逸。
忽然就觉得自己捡了个大宝贝。
蔡京在各地都是有眼线的,先前李逸在多场战斗中的表现也一早便摆上了他案头。
他素来知道李逸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之前知道祝家庄一战里李逸亲自上阵杀敌,太师大人还很是感慨了一番。
因为痛恨五代时各路武人的跋扈作风,大宋自打立国以来便崇文抑武。
如今一百多年的过去,别说是上阵杀敌了,绝大多数的文官连马都骑不稳。
像李逸这样能文能武的年轻人,那是非常之罕见。
不过蔡京虽然知道李逸很强,但强到这种地步,却还是突破了他的认知。
随手一击飞刀便能直接射穿墙壁,这是何等的威力?
都快赶上当年澶州城头击毙萧挞凛的床子弩了!
力道强就罢了,偏偏这准头还如此惊人。
五个孔洞排成一条整齐的直线,简直就是无声的炫耀。
这样的惊艳的飞刀,力道和准头俱佳。
莫说是小小一只鸟,就算是一头犍牛飞在天上,李逸也能一飞刀给它打下来!
此刻蔡京对李逸先前所说,再无半点疑惑!
他又反复读了几遍手中字条,接着开口道:
“由之啊,依你看,文茵她写这张字条,却是何意?她如何能杀了官家?这道乙上师,又是何人?怎么连你也要一起杀掉?
“回恩相话,这个中情由小婿亦不清楚,恐怕恩相要制住文茵她,方能问个明白。”
顿了顿,李逸继续道:
“但有一点是清楚的,文茵和她背后的人起事之机,当在明晚的上元文会!”
李逸这么一说,蔡京略一思索,也明白了过来。
蔡文茵字条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要那“道乙上师”在杀了赵佶之后顺手把李逸也一同做掉。
这意味着他们动手的时候,赵佶和李逸必然同时在场。
而除了明晚大庆殿举行的上元文会,最近便再无这样的场合!
李逸不过一个地方官,面见皇帝的机会并不多。
如今满打满算,他也只在当年殿试和之后的琼林赐宴上见过两次赵佶。
但要在大庆殿干掉当今天子,又谈何容易?
那可是皇宫正殿,戒备异常森严。
当晚每一个参加上元文会的人,浑身上下都会被金枪班认真地搜捡。
别说是李逸的飞刀这种暗器了,就连一片铁都带不进去。
更何况参与上元文会的人名单都是经过认真审核的,大多数都是文人墨客,根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
让这些人刺杀皇帝,怕是还没动手,立刻便会被金枪班给捅成筛子。
不过那“道乙上师”若真指的是包道乙,可就要另说了。
这可是名副其实的妖人!
就算他当晚从大庆殿外面飞进来,李逸都不会觉得有丝毫意外。
“由之你说的确有道理,但老夫实在是想不出,有何人能在上元文会当夜,于大庆殿刺杀官家!”蔡京边说边摇头。
“恩相,多思亦无任何益处,为今之计,怕是只有立刻制住文茵问个明白,才能弄清这背后情由!”
“制住文茵?你说的轻巧,制住之后怎么办?这可是谋反的重罪,万一她不承认,你是杀了她,还是送到大理寺去?”
蔡京这么一说,李逸也犹豫起来。
的确,此事涉及谋反,乃至夷族的重罪。
万一搞不好,整个太师府都会受到牵连。
甚至蔡京本人的相位,都有可能不稳。
或者干脆一刀把她杀了?
这也不可能。
她本人就是名动京城的才女,就这么悄无声息消失掉,很快便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莫说钱氏那边的怒火了,恐怕就连朝中政敌与清流的攻讦,蔡京都无法承受。
明晚上元文会上,官家本人都点了她的名,让她继续弹琴呢!
“恩相,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李逸一时也没了主意。
“且容老夫思之!”蔡京摆摆手,示意李逸安静。
接着他坐下,认真地思考起来。
赵佶、赵桓、赵楷,童贯、杨戬、高俅……一个个赵氏皇族和权臣的名字飞也似的在蔡京脑海当中掠过。
他石像一般坐在那里,玄色的眸子被烛火照亮,仿佛两块黑曜石。
一刻钟的长久沉默之后,蔡京忽然看向李逸:
“由之啊,你说明晚若真有人行刺官家,他们得手之后,是否会放过太子?”
这问题角度有些新颖,李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略一思索,他很快便有了答案。
那必然是不会啊!
不仅是皇帝和太子,恐怕当晚所有在场的赵氏皇族,都会被一体屠戮干净。
毕竟蔡文茵可是刻意提醒了那“道乙上师”,事成之后别忘了顺带着杀死李逸。
这说明在蔡文茵眼中,杀皇帝是一件相当轻松的事情。
即有余力,那么顺带着做掉所有在场的赵家人,也在情理当中,当是不言而喻之事。
太子赵桓,又如何能例外?
所谓斩草除根,让李逸来定计划,他也会这么做。
“太子殿下,以及明晚出场的所有的皇子,想来都是无法幸免的。”李逸郑重答道。
此时蔡京又问:
“那么其他人呢?老夫呢?”
“其他人?还有你蔡京?”
李逸闻言,再度陷入思索。
这可就真不一定了!
按蔡文茵字条里的口气,李逸原本可不在必杀的名单上。
若不是因为二人忽然谈起了扈三娘,蔡文茵也不会刻意把他加进去。
另外蔡文茵本人也要在上元文会上弹琴,那不得留下几个活口替她作掩护?
至于蔡京本人,反而有些说不好。
百姓们都知道他是大贪官大奸臣,杀了他能替许多人出气。
留下他,事后必然会继续为祸,扰乱朝局。
不过站在刺杀者的角度上,蔡京这种人怕是越多越好。
杀皇帝本身就是为了搅动天下,事后朝局越乱,他们这伙人就只会越高兴。
但也不一定,万一他们想杀个权相立威呢?
也并非没有可能。
“回恩相,其他诸人当不会被尽数杀死,但您本人……小婿无从判断。”
李逸老老实实地答道。
蔡京略略点头,接着道:
“说得不错,似老夫这样的世人眼中的大奸臣杀了可以扬虚名,留下可以得实利,还真是不太好判断。”
这番话说得李逸有些无语。
你这老东西,对自己的名声那是相当的清楚嘛!
思忖间,只听蔡京继续道:
“不过要是让老夫自己说,我活下来的几率还是更大一些,我毕竟是文茵的爷爷,他们应当多少会顾忌一些情分。”
嗯,这倒也是!
李逸点了点头。
不过他说这些干什么?
这当口你这厮不想着怎么救自己老板,反而在这里分析上了?
听起来似乎有人想杀皇帝,到你这里反而成了可以利用的机会似的。
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