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李逸也在汴梁待过一段时间,对于李师师和赵元奴之间一系列争风吃醋的故事,亦是颇有耳闻。
毕竟他是个正常男人,天然便会对这种桃色传闻感兴趣。
据说那赵元奴知道自己的名声隐隐不如李师师,于是就将负气将自己的居所命名为了“第二阁”。
她公开对外放话说,等哪天自己名气压过了李师师,她便将自己的居所该改名称为“第一阁”。
不过李逸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第二阁居然会和蔡文茵扯上关系。
“莫非……这里是摩尼教的一处隐秘据点?”
李逸沉吟道。
“不,不会!”
但他旋即又否定了自己的看法。
如果是那样的话,蔡文茵一定会从正门大大方方地进去。
可是她的脚印却是从墙角消失的,而且最后那一下蹬踏还十分用力,甚至连雪下的泥地上都留下了痕迹。
这便说明蔡文茵是跳墙进去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想获得帮助,又不愿意暴露行踪,所以直接跳墙进去找能拍板的人么?
端的是奇怪!
李逸摇了摇头,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他当然可以像蔡文茵一样跳墙进去。
以白云城主叶孤城凌厉身法,就算把这第二阁内外完整的摸索一遍,想来也不会有人发觉。
不过李逸却并没有这么做。
蔡文茵既然敢进去,那便说明这第二阁中有足以庇护她的力量,甚至都有可能布置好了陷阱等着他。
李逸虽然不怕,但万一动静闹得太大,让蔡文茵从什么密道逃了,这便有些得不偿失了。
又或者,干脆报上姓名,大大方方地进去,暗地里探探此处底细?
这好像也不行。
现在他可是汴梁城里的名人,只要敢说出李逸二字,第二天文魁夜访花魁家的香艳故事怕便会传遍汴梁的大街小巷。
一个李师师已经够够的了,他可不想再惹上一个赵元奴。
虽然私心里,他对这赵元奴也很感兴趣。
李师师已经那么大了,和她齐名的赵元奴,又能小到哪里去呢?
一时之间,李逸竟没了主意。
思忖良久,李逸忽然心中一亮,想到了破局之法。
既然你赵元奴是这第二阁的主人,而我又不好闯进去,那骗你出来不就行了?
出来后绑了你抓住审讯一番,那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嘛。
以李逸此刻身手,对付一个赵元奴那是手拿把攥。
便是对方会些功夫,他也不怕。
不过这其中却有一极为关键,那便是不能让赵元奴知道他李逸的名字。
毕竟他和蔡文茵的夫妻关系是摆在明面上的,如果赵元奴真的和蔡文茵有关,那么只要赵她听到李逸两个字,怕是瞬间便会提起戒备。
所以得想个适当的方法,把对方骗出来才可以。
又是一番思索,李逸忽然便想起了李师师。
一个计谋瞬间在他心中成型。
“哎,本来不想和她打交道,没想到还是不行。”
李逸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尴尬地挠了挠头。
看来接下来,自己得当个流氓了。
此刻时值午夜,李师师要么还在在忙业务,要么已经就寝了。
不过无所谓,这种时候,李逸也顾不上什么绅士风度了。
拿定了主意之后,李逸身形一闪,瞬间消失了在了漫天飞雪当中。
……
和赵元奴不同,李师师并没有置办自己的私宅。
一般情况下,她一直都呆在颦柳轩里。
毕竟多年以来,赵佶已经都习惯了来这里找她。
甚至传闻当中,皇宫里都有通往颦柳轩的密道,只不过一直无法坐实罢了。
皇帝的女人,一切习惯都只能迁就皇帝。
这种意义上说,李师师也是一个可怜人。
不多时,李逸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颦柳轩的门前。
这个地方,汴梁城里每一个成年男子都知道。
一路行来,李逸肩上已经落满了雪,整个人像是从雪地里长出来的一株竹子。
背上那根斜插着的盘龙棍,在灯火下泛着幽冷的光。
颦柳轩的小伙计眼尖,早在李逸踏上台阶之前便推开了门,侧身让出一条路来,恭恭敬敬地道了一声“公子里面请。”
毕竟这大雪天气都不忘出来玩乐的,对这种事那一定是真爱。
越是真爱,那便越舍得花钱呐。
李逸点了点头,迈步跨过门槛,在门廊下站定,随手拂了拂肩上的积雪。
老鸨这时才看清了他的模样。
这个人站在灯下,眉眼清隽得像一幅画。
手指修长干净,怎么看都该是哪个书香门第的公子哥儿,或者翰林院里写字做文章的年轻学士。
可他背上那根盘龙棍粗粝沉重,长短两截以铁环相连,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肃杀之气,又仿佛是刚从战场上回来一般
“这人,端的是奇怪。”
老鸨心间感慨。
她定了定神,开口说道:
“这位公子眼生得很,从前来过么”
她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谄媚,也不疏淡。
李逸没有动。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交子,轻轻放在旁边的桌上。
纸张厚实,墨迹新鲜,边角压得整整齐齐。
“一万两!”
老鸨看得眼皮直跳。
好个公子哥,出手竟是如此阔绰!
她的反应被李逸看在眼里,心中顿时一乐。
之前孙立告诉他,这颦柳轩里和李大家对谈一个时辰便要千两银子,还得提前预约。
不过要是一万两的话,那估计便没人可以拒绝。
反正李逸现在阔得很,一点也不缺钱。
况且他有十足的把握,这一万两,八成很快便会回到自己手里。
老鸨的目光在银票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公子来得不巧,”
她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几分真切的歉意,
“师师姑娘今晚已经有约了,是宿太尉定的席面,来接她的轿子已经在后门等着了。”
“您看要不然换换其他姑娘?”
这样的回答让李逸有些意外。
好家伙,一万两都往外推,商业信誉不错嘛!
不愧是颦柳轩!
他微微一愣,接着便笑了:
“无妨,你只需告诉师师姑娘,让她出来看我一眼,只看一眼就行。”
“这……”
老鸨怔住了。
她在这颦柳轩里迎来送往二十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
有人摆架子,有人写情诗,有人喝醉了酒跪在院子里哭。
可还没见过出手如此阔绰傻公子。
出手便是一万两银子,就只为见师师姑娘一面?
不过既然愿意,我这里自然乐的。
一万两啊,谁能拒绝?
她收好交子,转身便向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