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鸽掉进了海里。
她在水里拼命扑腾，但浪太大了，一个浪打过来就把她吞没了。
陆峰几乎是同时跳了下去。
他潜入水里，在浑浊的海水中摸到了沈鸽的胳膊，用力一拽，把她从水里拉了出来。
沈鸽的头露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分不清是海水还是眼泪。
陆峰把她托回橡皮艇上，沈鸽趴在艇沿上，浑身发抖。
陆峰坐看了沈鸽一眼，然后平静道：
“继续前进。”
模拟敌船是一艘废弃的渔船，停在离海岸大约两公里的海面上。
渔船在风暴中剧烈摇晃，船体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靠近敌船的时候，海浪更大了。
橡皮艇被浪打得撞在渔船侧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要在摇晃的橡皮艇上，跳上同样在剧烈摇晃的渔船，需要极大的勇气和精准的判断力。
苏月第一个上的。
她在橡皮艇被浪托起的瞬间，算准了时机，纵身一跃，双手抓住了渔船的船舷。
但船舷太滑了，雨水和海水混在一起，她的手滑了一下，整个人往下坠。
千钧一发之际，她用膝盖死死夹住船舷边缘，咬紧牙关，手臂发力，硬是把身体拉了回来，一个翻身，滚上了甲板。
第二个上的是周宏图。
他的经验更丰富一些，没有直接抓船舷，而是等橡皮艇被浪托到最高点的瞬间，直接跳上了渔船甲板。
虽然落地的时候脚下一滑，摔了个屁股墩，但至少上去了。
然后是其他菜鸟，所有人都登上了敌船。
有人摔得鼻青脸肿，脸上一块青一块紫。
有人磕破了膝盖，走路一瘸一拐。
有人手臂上全是擦伤，被海水一泡，疼得钻心。
风暴还在继续，渔船在巨浪中剧烈摇晃。
陆峰站在甲板上，说道：
“明天继续。”
两天后，海训结束了，又有三个男兵被淘汰。
他们被淘汰的原因不是撑不过训练，而是在一次水下渗透训练中身体出现了严重的不适，被军医判定不能再继续。
“恭喜你们，通过了全地形强化训练。”陆峰对剩下的九个人说道。
九个人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亮光，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因为他们知道，陆峰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回去好好休息。”
陆峰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
“明天，有最后一个任务。”
最后一个任务。
九个人站在原地，互相看了看。
陆峰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九个人站在训练场上，谁也没动。
“最后一个任务，你们觉得会是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没那么简单。”
“废话，活阎王嘴里的任务，能简单吗？”
凌晨四点，作战会议室的灯亮着。
九个人坐在长条桌两侧，腰板挺得笔直，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刚从海训基地被拉回来，身上的盐巴味还没洗干净，就被通讯员挨个从宿舍里叫了起来。
通讯员只说了一句话：“陆教官让你们去作战会议室，现在。”
陆峰站在投影屏幕旁边，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严肃。
高建、李然、陈龙等六名辅助教官也在，坐在会议室靠墙的一排椅子上，同样神情严肃。
“人都到齐了。”
陆峰按下手里的遥控器，投影屏幕上弹出一张卫星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一个红色的圆圈，位置在某边境地区的密林深处。
“这是今天凌晨侦察卫星拍到的。”
陆峰用激光笔在红圈上点了点。
“根据情报，这里藏匿着一伙武装分子，人数在十五到二十人之间，装备有AK步枪、手雷，可能还有火箭筒。”
九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在屏幕上，有人已经开始皱眉了。
“你们的任务，是渗透进这个窝点，抓捕一个重要目标。”
陆峰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弹出一张模糊的半身照。
照片里的男人大概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长疤，眼神阴鸷。
“此人代号‘黑蛇’，是这个武装团伙的二号头目，负责武器走私和人员偷渡。”
“情报显示，他会在今天中午之前离开窝点，转移到境外。”
“你们的任务，是在他离开之前抓住他。”
陆峰关掉投影，转过身看着九个人。
“这不是演习，这是实战。”
会议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菜鸟们脸色都是一紧。
陆峰看着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
“九个人，分成两组。”
“A组，周宏图带队，成员孟哲、陈越、林雪，从东侧山谷渗透，绕到窝点后方，切断目标的退路。”
“B组，苏月带队，成员沈鸽、赵柯达达、方旭铭铭、郑泽远，从西侧密林渗透，正面突击。”
他用激光笔在地图上画出了两条渗透路线。
“A组先出发，从东侧山谷绕过去，路程大概五公里，地势险要，但隐蔽性好。”
“到达预定位置之后，原地待命，等B组的信号。”
“B组从西侧密林直插窝点，路程三公里，但植被稀疏，更容易被发现，需要更快的速度和更强的火力掩护。”
“两组同时发起进攻，A组从后方切断退路，B组正面突击，两面夹击，在十分钟内结束战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有问题吗？”
周宏图举手。
“教官，如果遇到抵抗，怎么处理？”
“击毙。”
陆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这伙武装分子都是亡命徒，不要给他们任何反击的机会。”
“发现持枪者，直接击毙。”
“目标人物‘黑蛇’，除非他持有武器并进行反抗，否则能抓活口尽量抓活口。”
苏月举手。
“教官，通讯怎么保障？”
“每组配两部电台，主通讯和备用通讯各一部。”
“每十五分钟联络一次，如果超过二十分钟没有联络，视为遭遇伏击，另一组立刻支援。”
陆峰从旁边的弹药箱里拿起一个弹匣，举在手里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每人四个弹匣，一百二十发实弹。”
弹匣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黄澄澄的子弹压得满满当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