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泽远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抿紧了。
他的眼眶更红了，但他咬着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身后的方旭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宏图从旁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臂。
空地上的气氛一下子沉重到了极点。
六个人的目光全都落在郑泽远身上，有人在眼眶里打着转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陆峰继续说道：
“不是你不够优秀。”
“你的体能、格斗、射击，全部达标，最终考验，你也扛住了。”
“只是编制限制，影刃只能要六个人。”
陆峰看着郑泽远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但是，我会向大队长推荐你，加入眼镜蛇小队。”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郑泽远猛地抬起头，看着陆峰，嘴巴张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
“教、教官……您是说……”
“眼镜蛇小队现在还缺一个人。”
陆峰淡淡道，“我跟队长商量过了，他觉得你可以。”
高建站在陆峰身后，对着郑泽远点了点头。
郑泽远站在那儿，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眼泪夺眶而出。
他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然后立正，对着陆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教官！”
陆峰抬手还礼。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剩下六个人的脸。
“苏月、林雪、周宏图、孟哲、赵柯达、方旭铭。”
“从今天起，你们六个人，就是影刃突击队的正式成员。”
六个人同时立正，敬礼。
陆峰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影刃，是插进敌人心脏里最隐蔽、最锋利的那把刀。”
“你们从三百多号人里杀出来，经历了所有的训练和考验，已经证明了你们有这个资格。”
“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这话一出来，李然愣住了。
他歪过头对旁边的陈龙低声道：“卧槽，陆峰居然会夸人了？”
影刃突击队正式成军这天，周海峰在基地小礼堂搞了个简短的授旗仪式。
没有军乐队，没有红地毯，没有领导讲话。
小礼堂里就站了二十来号人，獠牙大队的几个中队长、眼镜蛇小队的全体成员，外加影刃的七个人。
墙上连条横幅都没挂，只在讲台上摆了一面崭新的队旗，旗面上绣着一把匕首，刀尖朝下，刃上滴着血。
周海峰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七张脸。
“影刃，是插进敌人心脏里最隐蔽、最锋利的那把刀。”
“这面旗，不是让你们挂在墙上供着的，是让你们带着它上战场的。”
他把队旗从旗座上拔下来，双手递给陆峰。
“拿好了。”
陆峰接过队旗，转身面对六名队员。
六个人的目光落在那面旗上，又落在陆峰脸上。
陆峰没说话，把旗杆往地上一顿，旗面在空气中抖开，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影刃。”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六个人齐声喊道：“至死方休！”
声音在小礼堂里炸开，震得窗玻璃嗡嗡响。
周海峰站在旁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句口号不是他教的，是这帮人自己喊出来的。
至死方休。
他带兵这么多年，听过各种各样的口号，但这四个字从七个人嘴里喊出来的时候，他信了。
仪式结束后的第二天，陆峰就把人拉进了后山的封闭训练区。
这片区域是周海峰特批的，用铁丝网围了整整一圈，门口挂着“军事禁区，擅入者后果自负”的铁牌子。
里面除了几间简陋的营房，就是连绵的山林和溪谷，跟外面的训练场完全隔开。
进山第一天，陆峰把所有人在营房前面的空地上集合。
六个人站成一排，等着他发话。
“从今天起，你们六个人，没有固定的战术位置。”
这话一出来，六个人全都愣住了。
周宏图皱眉道：“队长，没有固定位置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陆峰看着他们，“常规特战小队的编制，有突击手、狙击手、爆破手、通讯员、卫生员，每个人各司其职。”
“但影刃不要这个。”
他走到苏月面前。
“你在最终考验里表现出来的心理素质和格斗能力，在女兵里是最拔尖的，但你的射击精度不如林雪。”
然后走到林雪面前。
“你的枪感很好，据枪稳定性在六个人里排第一，但你的体能是短板，武装泅渡拖后腿的次数最多。”
又走到周宏图和孟哲面前。
“你们俩，体能和格斗都是顶尖水平，渗透意识也不错，但你们的伪装技术不如女兵细腻，在水下渗透的时候动静太大。”
最后走到赵柯达和方旭铭面前。
“你们俩的长处在爆破和通讯，但在极端压力下的心理稳定性还需要打磨。”
他回到队伍前面，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脸。
“固定编制的好处是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到极致，坏处是战场上任何一环掉了链子，整个队伍都得跟着遭殃。”
“影刃只有七个人，打不起消耗战，任何一个位置缺了人，其他人必须能随时顶上去。”
“所以，你们每个人都要学会所有人的本事。”
“突击手要能打狙击，狙击手要能搞爆破，爆破手要能带通讯。”
苏月沉默了几秒，问道：“队长，那怎么练？”
“很简单，把你的长处教给别人，然后去学别人的长处。”
陆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这是接下来半个月的训练计划。”
“每天的科目不一样，但核心就一个，换位训练。”
“今天你当突击手，明天就当狙击手，后天可能就当爆破手。”
“半个月之后，我要看到你们七个人能在任何位置上互相替换，配合默契到不需要用语言交流。”
六个人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训练计划，有人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了。
接下来半个月，后山封闭训练区里每天都从早到晚都是枪声、爆炸声和此起彼伏的喊杀声。
陆峰不让队员用对讲机。
不是因为对讲机不好用，是因为他要逼这帮人养成用眼神和手势交流的习惯。
战场上，一句多余的话可能暴露位置，一个多余的动作可能被敌人捕捉到。
只有把默契刻进骨子里，才能在战场上做到无声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