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继续写。
“对追猎池预载灰字存在明显兴奋反应。”
白夜的眼神从兴奋变成阴冷。
他听不见王浩的声音。
可他能看见监控室里的人在记录。
能看见王浩低头写字。
能看见阎锋站在屏幕前，没有半点慌乱。
白夜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他忽然明白，自己刚才那点兴奋也成了档案。
他让门响了一下。
阎锋却拿到了一个数字。
一比七。
罗辉看着监控，骂了一句。
“他还挺高兴。”
林雅冷声道：“因为他觉得自己有用。”
阎锋道：“他的确有用。”
罗辉一愣。
阎锋看着白夜。
“不是用来开门。”
“是用来测门。”
王浩笔尖停住。
测门。
这两个字比活体闸门更冷。
阎锋继续道：“他每一次试图求死，每一次看到系统反馈，每一次情绪波动，都可能让系统暴露一个条件位。”
林雅低声道：“所以不能只压制他。”
“要记录他。”
阎锋道：“压制只能让他不死。记录，才能让他变成我们的东西。”
罗辉摸了摸后颈。
“阎哥，你这话听得我后背发凉。”
阎锋没有理会他的吐槽。
任务栏上的灰字开始变淡。
【跨区互通条件未满足】
【追猎池未开启】
血纹重新暗下去。
训练区的人都松了口气。
顾清寒走到任务栏前。
“第七区还进不来？”
“暂时不能。”
阎锋道：“但他们被系统看得更重了。”
顾清寒看向那行已经消失的“悬赏观测权重上调”。
她没有害怕。
“那就继续练。”
阎锋点头。
“继续。”
顾清寒转身回训练区。
她没有问自己是不是更危险，也没有问阎锋要不要把她藏起来。
她只抬手示意近战组归位。
“从刚才中断的位置继续。”
训练声重新响起。
甚至比刚才更齐。
王浩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慌也慢慢压了下去。
修罗场没有乱。
门响了一下。
但门外的人还没进来。
而门内的人，已经开始把这一下声音写进账本。
阎锋看向王浩。
“新开一册。”
王浩立刻翻出空白记录本。
“标题？”
“闸门实验日志。”
王浩喉咙动了动。
这个名字一写出来，白夜就彻底不是囚犯了。
他是实验样本。
王浩低头写下。
闸门实验日志。
阎锋道：“记录范围。”
“白夜生命波动。”
“情绪波动。”
“系统灰字。”
“追猎池反应。”
“残余权属提示。”
“以及所有悬赏观测变化。”
王浩一项项写下。
林雅补了一句。
“每次记录都要同步监控编号，避免之后对不上。”
阎锋点头。
“加上。”
王浩写完，抬头看向监控屏。
白夜还在盯着这边。
封口器遮住了他的嘴。
可他的眼神已经没有刚才那点兴奋。
只剩一种被剥光后的阴毒。
阎锋隔着屏幕看他。
“从现在开始。”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监控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每一次想死，都要给我变成记录。”
白夜瞳孔一缩。
任务栏彻底暗下去。
门外没有人进来。
可阎锋知道。
那扇门，已经响过了。
任务栏重新暗下去后，广场上的风声反而更清了。
训练区那边还有木刀相撞的闷响。
可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口上。
刚才那行【追猎池预载：一比七】像一根细刺，卡在所有人嗓子眼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王浩抱着新开的记录本，手心全是汗。
纸页被他捏得有点起皱。
罗辉站在任务栏边，斧柄抵着地，目光还死死盯着那块灰掉的追猎池模块。
“阎哥，这玩意儿不会一会儿又亮吧。”
阎锋看都没看他。
“亮了再记。”
罗辉嘴角抽了抽。
“你这话说得也太稳了。”
“不稳也不会让它不亮。”
阎锋伸手，把王浩怀里的记录本抽出来，翻到刚写完的那页。
【异常校验中】
【追猎池预载：一比七】
【悬赏观测权重上调】
【跨区互通条件未满足】
四行字写得很急。
阎锋看完，把本子还给王浩。
“念一遍。”
王浩愣了下，立刻站直。
“第一大区统一进度异常校验中。”
“追猎池预载，一比七。”
“悬赏观测权重上调。”
“跨区互通条件未满足。”
他越念越快。
念到一比七时，喉咙明显紧了一下。
旁边一个刚从训练区靠过来的成员忍不住开口。
“王哥，这一比七是不是说……还差六次就开了。”
罗辉猛地转头。
“谁让你编答案了。”
那成员脸色一白，立刻闭嘴。
王浩也一下僵住。
可阎锋下一句就把那点险些失控的念头全压了回去。
“记住。”
“我们现在知道的，不是七个答案。”
“只是一个数字。”
王浩下意识点头。
阎锋看着任务栏边缘那点尚未完全散去的灰意，声音依旧平。
“数字是系统给的。”
“答案不是。”
“谁替系统补答案，谁就会被它牵着走。”
罗辉听得皱眉。
“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干看着吧。”
阎锋转身往档案室走。
“去写。”
王浩抱着本子赶紧跟上。
林雅也无声跟了过去。
罗辉站在原地愣了半息，骂了句低低的脏话，扛着斧子也跟上了。
档案室的门刚关上，外面的训练声就像被隔了一层。
只剩纸页翻动和笔尖刮过纸面的细响。
阎锋把桌上的旧记录挪开，留出正中一整块空白。
“新开一页。”
王浩立刻翻到下一页。
“标题。”
阎锋道：“条件墙。”
王浩笔尖一顿。
“墙。”
“嗯。”
阎锋抬手，在空白纸页上敲了七下。
“画七格。”
王浩怔了下，反应过来后，立刻在纸上分出七个并排的方格。
第一格刚画完，罗辉就忍不住凑过来。
“真七格啊。”
“不然呢。”
林雅站在门边，目光扫过窗外走廊。
“他是在把门锁拆开看。”
罗辉咂了下嘴。
“听着就邪门。”
阎锋没理他，只看向王浩。
“第一格，写系统原文。”
王浩低头，一笔一画写下：
【追猎池预载：一比七】
“下面再开一栏。”
“已观测事实。”
王浩立刻照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