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场防线外,震耳欲聋的重炮轰鸣声一刻未停,蓝色的灵能光焰几乎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亮如昼日。
在B级充能块核心的恐怖增幅下,四门灵能大炮如同永不停歇的死神镰刀,肆无忌惮地收割着那些被雷光逼迫冲锋的死囚。
成片的灰尘和焦黑的血雾在半空中弥漫,凄厉的惨叫声甚至盖过了大炮的呼啸。
这宏大而血腥的战场,在夜色中如同一幅末日的画卷。
然而,在防线最前端的指挥台里,阎锋却依旧静静地伫立在阴影中,神色冷定地看着眼前疯狂滚动的金色弹幕。
[血肉暴君:啧啧啧,这群蠢货居然真的想去烧档案?第一大区的土著能懂什么叫档案记录吗?]
[深渊凝望者:白雕这次也是被逼急了。他很清楚,第一大区之所以能够一直卡住第七区的吞并进度,就是因为这里的记录端依然存有旧权属的签字记录。]
[深渊凝望者:只要把档案室里的记录终端彻底毁掉,第一区的签字数据链就会断开。到时候,第七区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凭借高级权限强行越界,实行常态化互通。]
[千眼之魔:乐子来了!不过他们肯定不知道第一区的记录端早就做好了物理防护吧。]
[血肉暴君:哼,不过这几个灰衣耗子的身手倒是不错,避开了主墙的重火力,正摸着边角进去呢。]
阎锋冷冷地收回了视线,眼中的嘲弄之色一闪而逝。
烧毁记录档案么。
这确实是一个极其符合第七区利益的阴狠战术,甚至不惜搭上百名死囚的性命来做掩护。
只可惜,这些自以为聪明的高维猎犬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每一步动作,都在自己的窥屏视野中暴露无遗。
阎锋在内心冷静地盘算着,如果被他们得手,第一大区将失去谈判和对抗的最后规则依据,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指间的漆黑长钉,脸上浮现出一抹让人心底发凉的冷笑。
他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抬起手按下了私人耳麦的连接按钮。
“林雅,听得到么。”他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冷冽。
耳麦那头瞬间传来了林雅压抑着紧张的声音:“阎哥,在!档案室这边的监视器已经捕捉到了异常波动,侧翼的小侧门似乎有入侵者撬锁的迹象!”
林雅此时正独自一人守在档案室核心动力炉旁,惨白的灯光将她的脸庞映得有些没有血色,但她的双手依旧极其稳定地悬停在主控键盘上。
这里是修罗场的心脏,也是第一区规则的基石,她决不能让任何人染指这里。
阎锋淡淡地吩咐道:“不要慌。按照我们之前做好的三套预案,立刻切断副脑记录端的所有物理接口,启动物理隔离状态。”
“记住,只保留一个虚假的诱饵节点在虚掩的第三通道,把那几只耗子往那儿引。”
“明白!”林雅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迅速在键盘上敲下一连串复杂的代码。
伴随着一连串清脆的断电声在档案室深处响起,记录了第一大区核心数据、包括第四格签痕在内的真正档案箱,其周围的所有信号管线在瞬间全部脱落,完成了物理上的绝对锁死。
除非用物理暴力将这阻挡神识和震荡的重达数吨的合金铅板防爆仓强行炸开,否则外界根本无法通过任何代码或信号侵入内部。
而在第三通道的大厅里,一个由林雅临时构建的虚拟数据终端,正散发着与真档一模一样的淡淡蓝光,伪装得毫无破绽。
“阎哥,接口已完全隔离,诱饵节点部署完毕,他们的定位已经自动漂移到了第三通道大厅。”林雅小声汇报。
“做得很干净,留在里面不要出来,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阎锋低声吐出几个字,随即便掐断了通信。
大厅的阴影里,阎锋的身形缓缓浮现。
这是一处略显空旷的地下备用仓库,四周摆放着成排的空铁架,微弱的红光在墙角的应急灯上闪烁。
从外面的战场隐约传来的震动,让这里的铁架不断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阎锋走到了最深处的一张木椅旁,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
他的右手手腕一抖,三枚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封魂钉便悄无声息地滑落到指间,在红光中闪烁着诡异的黑色金属光泽。
他动作极其轻柔地用一块白布擦拭着钉身,仿佛是在准备一件极其精美的艺术品。
“咔哒……”
仓库尽头那扇沉重的防爆铁门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撬动声。
这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显得尤为刺耳。
紧接着,铁门的锁扣被一股诡异的黑气生生腐蚀,整扇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五个裹在灰色长袍中的身影,动作极其敏捷地钻了进来。
“确认过了,数据波动最强烈的终端就在大厅深处,动手动作快点!”领头的一名灰袍人压低声音吩咐道,手中正握着一包散发着炽热能量的微型爆破装置。
“只要毁掉这个终端,第一大区的锁链就彻底断了,到时候白雕老大会重重赏赐我们!”另一名灰袍人在黑影中低笑。
他们本以为这次潜入神不知鬼不觉,只要能毁掉数据,就是第七区的头功。
然而,还没等他们向前迈出两步,大厅最深处的黑暗中,便传来了一道极其平静冷漠的男声。
“几位,找得这么辛苦,需不需要我帮你们带带路。”
听到这声音的刹那,五名灰袍人的身形齐刷刷地僵硬在了原地,眼瞳在兜帽下骤然收缩。
他们猛地抬头,迎面看到的,却是在黑暗中正缓缓抬起头、指间夹着三枚黑色铁钉的阎锋。
“阎锋?!你怎么会在这里?!”
领头的灰袍队长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呼,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惊恐。
这个男人……不是应该在正面的城墙上指挥重炮防御么?
为什么会如同幽灵一般,提前等在了他们这绝密的潜入路线上?
而且看这架势,对方分明是早有准备,连他们要来的消息都提前知晓了!
看着那几张充满恐惧与错愕的脸庞,阎锋脸上的冷笑渐渐扩大,缓缓从木椅上站了起来。
“很意外么。”
阎锋的手臂微微一扬,指尖的黑色铁钉在微弱的红光中拉出了一道极其危险的弧度。
“等你们很久了,第七区的猎犬们。”
他缓缓迈开脚步,走下了木椅,皮鞋在冰冷的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声响。
那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内,如同一声声沉重的丧钟,敲打在每个灰袍人的心头。
“队长,现在怎么办?强攻吗?”一名队员咽了口唾沫,脚底下有些发软。
“怕什么!他就一个人!我们有五个人,直接合力杀了他,再去毁终端!”灰袍队长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虽然他的声音听起来极其凶狠,但那有些发颤的尾音,却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安。
在这密闭的仓库内,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杀意,正在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