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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扮矿奴潜进金鼎宗

作者:毒酒飘香字数:2.7千字更新时间:2026-06-06 13:01:28
第94章 扮矿奴潜进金鼎宗

秦问天派出的使者是悬天阁外门执事,筑基七层,能说会道,在第二重天各云台之间跑了三十年外交,从没出过事。

第二天一早,他是被人抬回来的。

人没死,双腿被打断,断骨从裤腿里戳出来,白生生的骨茬子上还沾着金辉石的碎屑——那是金鼎宗独门金辉掌的残留。

胸口贴着一张回帖,不是用浆糊贴的,是用灵力直接烙在衣服上的,布料被烫得焦黑。

回帖上只有一行字:“我金鼎宗的矿脉,轮不到悬天阁指手画脚。

再敢派人来,下次打断的不只是腿。”

苏意看了回帖,抬头看了秦问天一眼。

秦问天的表情没变,但他搁在桌上的手指微微弯曲——不是愤怒,是元婴后期修士控制住自己不动手的忍耐。

悬天阁和金鼎宗虽然不和,但百年间从未动过手,这份表面的和平在对方打断他外门执事双腿的时候已经裂了一道缝。

“我去。”

苏意说。

秦问天皱起了眉头。

不是反对,是权衡。

“你是生面孔。

但以什么身份去?

悬天阁的上宾——金鼎宗不会认。

他们没有接引亭,不签通行令,外人踏进矿场一步,矿头有权当场格杀。”

苏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矿奴服。

从第一重天穿到第二重天,矿渣粉尘已经渗进布料纤维里,洗都洗不出来。

袖口磨破了,缝过两针,针脚是赵老蔫的手艺;右肩有块补丁,是田哑巴在流放之地替他缝的。

衣服上还有在炼器台上被炼火烧焦的痕迹、在万名墙上被青焰灼过的焦痕。

这件矿奴服穿过塌方,闯过矿难,炼过火,沾过血,但还在他身上。

“矿奴。”

他说,“他们既然在开矿,就一定需要矿奴。

矿奴的身份,没人会多看一眼。”

当天傍晚,苏意换了一身更破旧的矿奴服——是从悬天阁收留的矿奴那里借来的,布料已经烂到快散了,袖口和下摆全是毛边。

他把右臂的魂晶痕迹用意念配合矿神残余的压制力收敛到最低,暗红色的光纹退到皮肤底下,只留了一层极淡的铁灰色——那是铁骨晶的颜色,不是魂晶的颜色。

陆窄从骨甲夹层里挪了出来,暂时留在悬天阁照看何大壮和纪九的心脏。

赵独锋要跟,苏意拦住了——她那只独眼在流放之地太出名,金鼎宗可能有人认得。

鲁铁心守在炼器台地脉裂缝里还没出来。

苏意只带了一把矿镐,是悬天阁库房里的旧货,镐头豁了口,镐柄磨得发亮,握在手里和青石矿那把一模一样。

金鼎宗建在云海南端一座被削平了山顶的浮山上。

宗门大殿通体用金辉石砌成,金辉石是第二重天特有的灵矿,白天吸光,晚上放光——此刻正值黄昏,整座大殿在夕阳下泛着刺眼的金色,远看像一座金山。

殿前的山门高十丈,门柱上刻着两行鎏金大字:“金辉耀世,鼎定乾坤。”

字写得很有气势,但门柱下的石阶上坐着十几个断了手脚的矿奴,没人管。

山脚下的采矿场完全是另一副景象。

金色云台在这里被挖得千疮百孔,露天矿坑一个挨一个,从空中看像被什么东西用蛮力在地面上刨了一遍。

成百上千的矿奴在矿坑里挥镐挖矿,镐头敲在矿石上的声音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监工手持长鞭在高台上巡视,鞭梢在空中甩出尖锐的破空声,每响一下,底下的矿奴就集体缩一下脖子。

矿奴的脚踝上都戴着特制的灵力镣铐——不是铁链,是灵力凝成的光圈,每走一步光圈就收紧一分,走得越快收得越紧。

苏意找到矿场的矿头。

矿头是个矮胖的中年人,筑基三层,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拉到下巴的旧鞭痕——不是挨过鞭子,是年轻时被人用鞭子抽过。

他正坐在矿坑边的木棚下喝酒,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花生米上沾着灵石粉尘。

“矿头,从悬天阁逃出来的矿奴。

那边不要我了,想在你这儿讨口饭吃。”

矿头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下。

目光从他脸上的煤灰扫到肩上的补丁,从肩上的补丁扫到腰间的矿锤,最后落在他手上。

矿头放下酒杯,一把抓住苏意的右手,翻开掌心——满手老茧。

拇指根部的茧是握镐头的,掌心的茧是搬矿石的,指尖的茧是捡矿渣的,每一层茧都长在该长的位置。

矿头二话不说,从桌下摸出一把矿镐扔过来:“第七矿坑。

天亮下井,天黑收工。

管饭不管命。”

第七矿坑是金鼎宗最深的一个矿坑。

主矿道笔直往下,坡度陡得几乎要用手扶着岩壁才能站稳。

矿道两侧的灵石灯每隔二十步才有一盏,光线昏暗得和青石矿的旧矿道一样。

矿道尽头是掘进面,岩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灵石矿脉,淡青色的灵光在石壁上蜿蜒流淌,像一条条发光的血管。

苏意一边挥镐挖矿一边用矿神对魂晶的感应能力探矿脉走势。

矿镐敲在矿石上的每一击都在往岩壁深处传递极细微的震动,矿神把这些震动反馈转化为矿脉的精确走势图。

灵石矿脉往东南方向延伸,越往深处魂晶伴生矿的含量越高。

挖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在矿道尽头的岩壁上感应到了那条引线的精确位置——就在掘进面正前方不到三丈。

更麻烦的是,引线被包裹在一块天然魂晶母石里。

母石有磨盘大小,通体暗红,表面布满和总收割令上一模一样的天然符文纹路。

这种母石本身就是极有价值的开采目标——一块磨盘大的魂晶母石,抵得上整条灵石矿脉一年的产量。

金鼎宗已经发现了这块母石的矿脉走向,正在矿坑另一侧专门开了一条支巷,组织了一队熟练矿工全力往母石方向掘进。

按当前速度,最多三天就会挖穿。

苏意正把镐头从岩壁上拔出来,矿坑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监工的鞭子不响了,矿奴的镐头全停了,所有人都在低头往后退。

一个穿着锦袍的青年被几个护卫簇拥着走下矿道,沿路监工纷纷躬身,矿头小跑着跟在后面,脸上的旧鞭痕因为紧张而涨得发红。

锦袍青年走到掘进面,伸出手摸了摸岩壁上的灵石矿脉。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和苏意那双满手老茧的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传令下去。”

他开口了,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这条矿脉从今天起加速开采——三班倒不停工,一个月内,我要把整条矿脉吃干净。”

他收回手,从袖口里取出一方丝帕擦了擦指尖上沾到的灵石粉尘。

“宗主说过,这条脉底下有比灵石更值钱的东西。

挖到了——我爹答应给我再置办三座云台。

挖不到,你们这队矿奴全都发配去挖废矿。”

矿头连声应是。

锦袍青年转身正要走,忽然停住了。

他身后的管事凑上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声音很轻,但矿坑太安静了——所有矿奴都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得极轻——苏意的耳力在淬炼后变得更加敏锐,即便没有催动灵力,也能在脑海中清晰捕捉到管事凑在锦袍青年耳边的低声细语。

“少主,今天新来了个矿奴,说是从悬天阁逃出来的。

手上老茧倒是真——但矿头说他挖矿的手法跟普通矿奴有点不一样。

他每一镐都砸在矿脉纹理最弱处,比咱们的老矿工还准。”

锦袍青年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几个护卫的肩膀,落在苏意的背影上。

苏意正背对着他,低着头,挥镐的动作和周围所有矿奴一样——弯腰、举镐、下砸、撬矿,每个动作都刻板而标准。

锦袍青年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你。”

他抬手指向苏意,“新来的。

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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