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气氛有些古怪。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霍老与陈玄天身上。
沈青云缓缓站了起来，对着霍老抱了抱拳，轻笑开口。
“玄天，这位霍老，其实是至尊殿的长老。”
至尊殿！
陈玄天心中一震。
中州四门三宫两院之上，还有一至尊。
至尊殿一直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甚至很多人都怀疑它是不是真的存在。
没想到，与他相识已久的霍老，竟然是至尊殿的长老。
“难怪……”陈玄天轻笑。
难怪当初他入青云书院被人刁难时，霍老只是派了吴昊前来，就吓得书院长老毕恭毕敬。
甚至连殿中的各位中州顶尖人物，都对霍老恭敬有加。
不过，他现在并不关心至尊殿的地位有多高。
他只关心一件事。
陈玄天看着霍老，满脸疑惑。
“天剑门，为何不能灭？”
“因为没了天剑门，中州乃至整个苍澜界，就都没了。”
说着，霍老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袖袍一挥。
嗡！
一股厚重的源气涌出，在大殿中央铺开。
山川、河流、森林、城池……迅速成形。
陈玄天心中一动，一眼便认出，这是整个中州的缩影图形。
霍老没有停，屈指连点，一道道流光陆续落下。
“天剑门。”
“万宗门。”
“千佛门。”
“神隐门。”
“凌霄天宫。”
“百花仙宫。”
“无量剑宫。”
“青云书院。”
“苍澜古院。”
“至尊殿。”
霍老每念出一个名字，地图上便亮起一个光点。
十个光点分布在中州各地，彼此牵连，隐隐锁住整片大地。
陈玄天低头看去。
片刻之后，陈玄天突然目光一变。
这是阵图！
而且，是一座笼罩整个中州的大阵。
“天剑门是阵眼？”陈玄天问道。
霍老眼底掠过几分惊讶，没想到陈玄天一眼就看破了。
“没错，陈小友眼光果然毒辣。”
“其实，整个中州，本身就是一座大阵。”
霍老收回手，语气沉了下来。
“此阵，名为十方封天阵。”
“四门三宫两院一至尊，存在的意义，就是镇守这十处核心阵眼。”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各大势力首领神情复杂。
有人沉默，有人皱眉，有人不动声色。
显然，这件事他们都知道。
陈玄天盯着地图上的天剑门光点。
“所以，霍老真正在乎的并不是赵天罡的死活。”
霍老点了点头：“真正重要的，是天剑门的存在。”
“只要道统不断，阵眼便能继续运转。”
“赵天罡行事卑劣，应有此报。老夫阻止你杀他，也仅仅是看中他的实力，希望他能为苍澜界做些事罢了。”
“你抢夺天剑门八成资源，老夫不拦，因为这对大阵没有影响。”
“但若天剑门彻底灭门，阵眼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霍老说完，殿内众人面面相觑，但无人反驳。
显然，各大势力首领都知道这件事，霍老是专门解释给陈玄天听的。
陈玄天点了点头，站在霍老的立场上，他理解了。
顿了一下，陈玄天开口问道：“这道大阵后面，封的是什么？”
霍老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显出几分凝重。
沉默片刻，霍老吐出两个字。
“影灵。”
陈玄天目光一冷。
又是影灵！
霍老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想必你还记得，幽泽灵域中的影灵有多么可怕。”
“但是，幽泽灵域中的影灵，却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真正的影灵大军，不在苍澜界内。”
“它们在界外。”
“在无尽虚空。”
大殿内，众人的呼吸都压低了几分。
霍老抬手，地图边缘的光芒迅速变得黯淡。
陈玄天看见，苍澜界外面的无尽幽暗区域。
霍老目光缓缓扫过殿中诸人，最后停在了陈玄天身上。
“影灵的来历没人知道，它们只拥有最原始的杀戮和侵略本性。”
“所过之处，一切都会变成一片虚无。”
“山川、江河、血肉、灵脉，世间万物，都是它们的食物。”
“苍澜界在它们眼中，也只是食物。”
“据说在千年前，是一位通天彻地的强者布下了十方封天阵，将影灵大军挡在界外。”
“但大阵不是永恒不灭。”
霍老看向众人，声音越发低沉。
“千年时光，十方封天阵的效果逐渐微弱。”
“每隔百年，大阵力量衰退，封印都会出现裂痕。”
“所以，必须有人进入无尽虚空，正面拦住影灵冲击。”
“后方的人，才有时间修补大阵。”
说到这里，霍老停了下来。
但没有人插嘴，殿内变得一片死寂。
过了片刻，霍老叹了口气，继续开口。
“如今，百年之期已至。”
“十方封天阵，再次出现了裂痕。”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虽然他们早就清楚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突然。
去无尽虚空，挡影灵大军……
那不是寻常厮杀。
那是拿命去堵一个看不见尽头的窟窿。
“霍老。”
凌霄道人忽然站了起来。
他对着霍老拱了拱手，脸上挤出几分镇定。
“守护苍生，我辈自然责无旁贷，就算赌上性命也无所谓。”
“只是在下有个想法。”
“既然封印出现裂痕，为何不在十方封天阵外，再叠加一座大阵？”
“到时候，即便里面的大阵崩溃，也有新的大阵继续阻挡影灵大军。”
“如此一来，也能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听他说完，殿中诸人纷纷眉头微挑，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办法，听上去确实可行。
然而，霍老却是果断地摇了摇头。
“这个方法，曾经有人试过。”
“里面的大阵被破后，新的大阵的确可以令苍澜界平安无事。”
“可代价就是，苍澜界的界域，被影灵大军侵吞了三千里，导致影灵大军数量暴涨。”
“据说，连当年那位强者布阵时留下的一件至宝都丢在了里面，至今都无法寻回。”
凌霄道人脸上的血色褪了下去，其他人也是一脸震撼。
三千里，难以想象有多少生灵因此丧命。
霍老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从那以后，至尊殿便立下铁令，严禁阵外叠阵。”
霍老盯着凌霄道人。
“今日避战，无异于饮鸩止渴，百年后便要十倍偿还。”
“难道我们要把这笔账，留给后人？”
凌霄道人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阿弥陀佛。”
千佛门住持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贫僧愿听从至尊殿调遣，守护苍生。”
神隐门门主沉声道：“神隐门，责无旁贷。”
楚擎苍毫不犹豫地点头：“无量剑宫愿往。”
各大势力首领相继表态。
众人各有私心。
但这一次，没人能置身事外。
霍老双手抱拳，深深一躬：“老夫谨代表苍澜界众生，先谢过诸位。”
“三日之后，请诸位到至尊殿汇合，老夫与至尊殿全体强者，都会与诸位同行。”
话音刚落，一道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
“算我一个。”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
陈玄天一脸轻松地站在那里，仿佛全然不知危险。
沈青云眉头微皱，想要开口。
可看到陈玄天的目光，他思索再三，没有说话。
他知道，陈玄天决定的事，没人拦得住。
霍老看着陈玄天，目光停了数息。
“陈小友，你可想清楚了？”
陈玄天点了点头，轻笑道：“多个人多把力，诸位前辈放心，到时候我即便帮不上忙，也绝不会拖后腿。”
“好样的。”沈青云抓着陈玄天的胳膊，双目放光，“不愧是我青云书院圣子。”
陈玄天轻轻一笑，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他丢失的前世记忆明显与影灵有关，这次去无尽虚空，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而且，他对那丢在无尽虚空中的至宝很好奇。
所以，他必须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