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儿最终还是被赶了下去,由宫女带着她暂居皇宫,为之后今天的婚礼环节做准备。
梵星眸看着这一切,心中失落得很,勉强挤出笑容:“徒弟要出嫁,我这个做师父的当然要照看着。”
她找了个借口,迅速就逃了。
在朝堂上,大臣们说起了婚礼的流程和仪式,并征得了唐禹的同意,最终敲定了计划。
而在后宫之中,梵星眸调整好了情绪,才大步走了进去。
“恭喜徒弟!你可算等到这一天了!”
梵星眸的笑容很是灿烂,上去就是给喜儿一个大大的拥抱。
喜儿还处于激动之中,但却敏锐感受到了师父的失落,于是紧紧抱着她,低声道:“师父,别难过,属于你的婚礼也会很快到来的。”
梵星眸笑道:“什么话,师父喜欢女人呀,你是知道的。”
“我确实有些难过,那是因为我的好徒弟要出嫁了,要离开师父了。”
她抚摸着喜儿的脸庞,轻轻道:“我看着你长大,把你养育成人,如今你要嫁人了,我真是像母亲一样,既高兴又不舍。”
喜儿噘嘴道:“才不一样呢,师父也早晚会嫁给唐禹的,我们还是会永远在一起的。”
梵星眸哼了一声,咬牙道:“我才不会嫁给他这种多情的男人。”
喜儿愣住,随即好奇道:“有不多情的男人吗?”
“没有…”
梵星眸应了一句,看到喜儿开心的模样,心情也稍微好了些,不禁叹道:“反正这一次,小徒弟是狠狠把我得罪了,我才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不过喜儿,你可要高高兴兴嫁出去呀,你和唐禹的婚礼,会成为千古佳话的。”
喜儿拉着她的手,娇声道:“可是师父不高兴,人家心里也不高兴嘛。”
“哈哈哈!”
梵星眸道:“当然是高兴的,但你不觉得唐禹这一次把我耍得团团转吗?”
“我本不想嫁,逼着我嫁,我快要答应了,又说不是娶我,把我当傻子逗呢。”
喜儿点头道:“对对对,这一点确实太过分了,师父放心,喜儿帮你教训他!”
梵星眸好奇道:“你打算怎么教训?”
喜儿道:“我狠狠榨干他!让他下不来床!直不起腰!”
梵星眸怒道:“糊涂丫头,那是教训吗,那分明是奖励,况且你也未必有那个本事。”
她捏了捏喜儿的脸,道:“你是我极乐宫的圣女,跟我回宫吧,婚礼仪式师父会跟进安排,唐禹时间紧,应该明天就要开始了。”
喜儿点头道:“嗯,都听师父的。”
但她很快又反应过来,瞪眼道:“上千里呢,师父…这…”
梵星眸不禁笑道:“傻姑娘,当然是龙城分部啊,城外二十里呢。”
喜儿这才松了口气。
这个时代的贵族婚礼仪式是复杂的,但鲜卑族这边已经是尽量精简了。
先是双方派出代表,协定好婚礼条款,聘礼嫁妆一切都要准备好。
唐禹准备的是整个幽州,但为了迎亲的过程中显得体面好看,慕容垂又提供了更多的聘礼。
一千匹战马,八箱白银,两箱黄金,两箱玉石,六十车甲胄,六十车粮食,八车丝绸。
时间就敲定在第二天,也就是七月二十八,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在敲锣打鼓之中、在万众瞩目之中,朝着城外而去。
千匹战马和上百辆车,外加两千精兵和数百宫人跟随,凑成了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
不得不说,慕容垂在这方面,配置直接给唐禹拉满了。
反正只是借用,唐禹压根也带不走。
迎亲队伍在城内转了一整圈,才从南方城门出去,一路朝前,最终到达极乐宫的分部。
而此时,喜儿也已经打扮好了。
鲜卑族的贵族新娘,有着严苛的礼仪要求和服饰规制。
她穿着传统的窄袖锦袍,下配汉式长裙,腰束蹀躞(同‘携’)带,挂着金刀、水囊。
头戴鹿形金步摇冠,冠上配着十四片桃形金叶子,走起路来便可摇曳生姿,显示出尊贵的身份。
浓妆,喜儿很喜欢浓妆。
她依旧涂的靛青色眼影,一排孔雀碎羽为睫毛,打着腮红,抹着胭脂,整个人精致的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女,妖冶动人,魅力无穷。
马车终于到了极乐宫分部的门口,唐禹骑在马上,要唱一首鲜卑族的古老歌谣,乐队要演奏曲目。
与此同时,喜儿在宫人的搀扶下,大步从中走出。
没有盖头,这个时代强调露脸,而且走出必须要身姿婀娜,这样头上的金步摇冠才会响起来,金叶子才会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妩媚动人,顾盼生姿,脸上的笑容像是可以吞噬人的灵魂。
她看着唐禹,看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一时间都有些迷离了。
骏马上的高大身影,是来迎娶她的郎君。
四周无数的马车、骏马和宫人,是聘礼和迎亲队伍。
还有无数的百姓在远处观望着,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喜儿的眼睛顿时红了,鼻头发酸,想要大哭一场。
她做过很多次梦,梦见唐禹来娶自己,以盛大的仪式,隆重的形式。
但她没想过这么盛大,这么隆重,这是她做梦都没有梦见的。
美梦成真的喜悦,让她差点喜极而泣。
四周的乐队还在演奏,人们的脸上满是笑意,喜儿眼神朦胧,要把这个画面铭记在灵魂之中。
梵星眸瞪了唐禹一眼,才道:“乖徒弟,快上马车,别误了时辰。”
喜儿点了点头,强忍着泪水,上了马车。
她立刻就要哭出来,梵星眸却道:“妆哭花了可就坏了哦,这是你最美的一天,你想好。”
喜儿连忙仰着头,克制住泪水,道:“我不哭了,呜呜我才不要把妆弄花,我要以最美的模样嫁给他。”
她激动无比,紧紧握着梵星眸的手,道:“师父,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我只是奢望,我没有想过真的会实现得如此完美。”
“唐禹用一个州的疆域来换我,我真的…真的好爱他。”
梵星眸心中发酸,撇嘴道:“那小子,哄女人是很有一手。”
喜儿道:“我就是喜欢他哄我,哄我一辈子。”
说到最后,她噗嗤就笑出了声。
聘礼送到地方,本该换着嫁妆回来,但喜儿没有提前准备嫁妆,就只好接着聘礼继续撑着排场。
马车一路回到龙城,城门口已经是聚满了人。
他们全部堵着路,索要财物。
这是鲜卑族正常的礼节和仪式,被称之为“障车者”。
这种时候唐禹哪里会小气,铜钱白银那是成堆往外撒,百姓们一边抢着钱一边欢呼着,说着各种祝福的语言,这才将他们放了进去。
皇宫西南角,搭设幔帐,也被称之为青庐,在无数的见证下,喜儿出了马车,跨过了马鞍,与同于携手入帐。
男在东,女在西,面南并肩跪坐,强调庄重。
他们面前的案几上,摆着玉雕大雁,这是最庄重的奠雁之礼。
司礼官高声念着祝词:“雌雄守节,如日月合明!”
“夫妻交拜,成琴瑟之礼!”
两人站了起来,在青庐之中,对拜三次。
抬起头来,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