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十回到成都,九月十一临朝,九月十三的早晨,唐禹就出去视察了。
先是汶山郡,然后往东梓潼郡、巴西郡、汉中郡、巴东郡,再往南涪陵郡、巴郡。
这一路走来,一个多月过去了,时间来到了十月二十三,唐禹来到了江阳郡。
还是如法炮制,视察一些唐禹在乎的,和百姓见一见,再聊聊郡府、县寺的问题。
他每走到一处,都会引起巨大的轰动,无数的百姓都来围观,他的行程被口耳相传,许多百姓提起好几天就在等了。
而唐禹讲的依旧是那些话,振奋人心的话,创造凝聚力的话。
但这不算冠冕堂皇,因为…全是真话。
到了十一月初二,唐禹过了江阳郡和犍为郡,进入了越嶲郡境内。
他们打算视察完越嶲郡,就直接到汉中郡,然后回成都。
一路很无聊,但所取得的效果是极佳的,唐禹最初想要达到的目的,都超额完成了,他对各地区的形势也了解更深刻了。
另外就是,有聂师兄这个老搭档的陪伴,路上多少还是有点意思。
“求求了,快回去吧,我实在不行了。”
聂庆已经瘦了七八斤了,整个人都很疲倦,哀求道:“我想回家,我不想赶路了,老天爷,快两个月了,我要死了。”
唐禹疑惑道:“你还是高手呢,怎么体力比我还差,我回到成都才多久,就直接出来了,也没喊累。”
聂庆道:“你内力多深啊,天人之境临界点了,几天几夜不睡觉都精神得很,而我…非但内力不如你,而且我老了,我四十多了啊。”
唐禹笑了笑,摇头道:“别找借口了,你只是懒了而已。”
聂庆表情顿时僵住,上下打量了唐禹一眼,无奈道:“你啊,你是喜欢干大事的人,有情绪价值的收获,有成就感,我跟着你瞎跑,心里空落落的,当然无聊。”
唐禹道:“回成都你就有事做了?还不是天天躺着…”
聂庆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才压着声音道:“老子跟着你很不方便,都这么久没奖励自己了。”
饶是唐禹见过大场面,也不禁被这句话惊得瞪大了眼,连忙离他远一点。
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唐禹才咬牙道:“你妈的,你又不是血气方刚的年龄了,至于说话这么恶心吗!”
聂庆恬不知耻道:“你随时左拥右抱,美人相伴,当然不理解我们这么大龄单身汉的苦衷。”
唐禹道:“又不是不让你找…你好歹是我的师兄,虽然丑了点,老了点,但身份地位在这里摆着,找个女人还不简单啊。”
“就当年李寿后宫里那些妃嫔,还有几个没回原籍的,模样身段都有,也不嫌弃你,你怎么不试试?”
聂庆咧嘴道:“少来了,李寿玩过的女人我会碰吗?我就算是找,也只找良家少女。”
“模样差的我不要,身材胖的我不要,成过亲的我更不要,老子虽然不找,但眼光还是很高的。”
唐禹竖起大拇指,道:“你就一辈子单着挺好,别害了其他姑娘。”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笑道:“越嶲郡就不视察每个县了,我找雷炳聊一聊,就跟你回广汉郡。”
“到时候,去看看姜燕的家人去。”
聂庆连忙点头道:“那可以,我也正好回绵竹县装一波。”
两人达成共识,心情似乎又好了起来。
而这让唐禹突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件事——这一次和聂师兄分别了大几个月,见面到现在也快两个月了,他…竟然一次都没有提起过往事。
这绝对不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肯定是有什么情况了。
说起回广汉郡,他高兴得跟吃了蜜蜂屎似的,额…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啊?
唐禹突然好奇了起来,有一种迫切想要吃瓜的冲动。
但他没有问,只是心中暗笑,免得打草惊蛇。
雷炳成熟了,确确实实是成熟了很多。
以前他就是典型的割据势力老大做派,根本没把自己当个官,而是当成了土皇帝。
但经过去年的学习之后,他回到这边,像是突然变了个人,非但配合项飞分田分地,而且在郡府构架的搭建和内部的治理上,也称得上是可圈可点。
他显然是个极为聪明的人,一旦要专心做一件事,那手段可谓高明,雷厉风行,竟然把越嶲郡治理得井井有条。
要知道,越嶲郡可不是其他郡,它的面积几乎是其他郡的好几倍,民族问题复杂,基础法治观念也落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根基。
还得是雷炳这种彝人出身的,治理起来容易得多啊。
“陛下,微臣一直和康尚书保持联系,各项工作的汇报都做得很详细,在七月底的时候,还专门去了一趟成都述职呢。”
别看他话说得客气,但语气还是当年那个大喇喇的土匪语气。
唐禹点头道:“朕来到这里,就看得见东西。”
“这一次来越嶲郡,不是要审查政绩的,而是想调你到大同军任职。”
雷炳当场愣住,疑惑道:“我任职大同军?陛下,我在越嶲郡待了半辈子,我怕…”
唐禹打断道:“别说这些废话,要打仗了,朕手底下缺人,尤其缺出色的将领。”
“你本来就是会打仗的人,这一次正好任职大同军,详细的任令最迟后天就会下达,朕也就是提前通知你一声罢了。”
雷炳犹豫了一下,才咬牙道:“那沉就多些陛下赏识,一定…完成分内之事。”
唐禹深深看了雷炳一眼,觉得这个人实在有些太敏锐了。
自己没有说职位,他似乎就已经猜到了任务艰巨,随时可能牺牲,那说话的语气,似乎都在交代后事了。
三国伐唐,看来他也早看出端倪了。
刚想到这里,雷炳突然道:“陛下,有一件事,微臣要禀报。”
唐禹皱眉道:“什么事?”
雷炳面色郑重,凝声道:“臣在宁州那边,一直有眼线,属于当地的江湖门派,但很有地位,因此和官府有着比较深的渊源。”
“那人告诉我,刘裕如今手底下藏着一个将军很出色,已经到了牂牁郡以东。”
“那个将军,虽然一直没有在明面上被承认,但还是有消息传出来了。”
“他叫刘牢之。”
唐禹顿时仰起了头,深深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