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太史慈在旁插话:
“不是主公不识货,而是这是荆州军的规矩。在主公眼里,没有谁生来就是将军。”
“不管你以前多大名头,来了这儿,都得把以前的架子卸干净了,重新装上荆州的魂。”
“主公常说,不了解士兵的苦,就没资格带兵打仗;不熟悉荆州的军纪,就是把弟兄们的命当儿戏。”
张辽接过话茬,眼中满是感慨:“当初我也像你一样,心里憋屈,觉得主公是在羞辱我。”
“可后来上了演武场,被赵云将军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顿,又跟着主公学了那些闻所未闻的战法,我才明白,主公这是在磨我的性子。”
“公明兄,你的本事,主公心里是清楚的。把你放在新兵营,那是把你当璞玉在雕琢,将来是有大用的!”
徐晃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本心里的那股怨气,竟在不知不觉间散了大半。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二位,俺刚来不久,光听人说主公是神人转世,又是搞新政又是弄神臂弩的,他到底是个啥样的人啊?”
太史慈和张辽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主公啊……”太史慈摩挲着下巴,嘿嘿一笑,“平日里看着跟个书生似的,还喜欢给我们做那个什么……叫‘火锅’的吃食,一点架子都没有。”
“可一旦到了正事上,尤其是面对敌人的时候……”张辽眼神一凛,“那就不是人了,是把能把人骨头渣子都算计进去的妖孽!”
“你看看现在的曹操,被主公一个玉玺坑得焦头烂额;再看看那袁术,听说现在还在跳脚骂娘呢。”
……
三人正聊得起劲,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一员白袍银甲的小将策马而来,正是赵云。
“子义兄,文远兄!”赵云勒住战马,神色肃穆,“主公有令,所有偏将以上将领,即刻前往刺史府议事!不得有误!”
“出事了?”太史慈和张辽神色一正,立刻收起了玩笑之心。
“是江东的使者到了。”赵云丢下一句话,便调转马头,“快些!”
“江东?”太史慈眼中精光一闪,“莫非是那孙策小儿又想搞什么鬼?”
两人不再耽搁,太史慈重重地拍了拍徐晃的肩膀:“公明,好好练!我们在前面等你!别让主公失望!”
“走了!”
说完,两人翻身上马,随着赵云绝尘而去。
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烟尘滚滚,徐晃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大斧,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扫马棚的张文远都能当扬威将军,俺徐公明差啥?”
“哼!练就练!等到俺出头的那天,非得让你们看看俺的大斧利不利!”
襄阳城,刺史府大堂。
气氛庄重而微妙。
刘铮高坐主位,一身玄色长袍,神情淡然。
在他下方,左侧坐着司马徽、陈羡等谋士,右侧则是刚刚赶到的赵云、黄忠、太史慈、张辽等武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堂中央那个白衣胜雪的年轻人身上。
周瑜,周公瑾。
哪怕是只身入虎穴,这位江东第一美周郎依旧保持着那份独有的风流气度。
他手持羽扇,身姿挺拔。
面对荆州满堂文武那如刀似剑的审视目光,脸上始终挂着那抹自信而迷人的微笑。
“外臣周瑜,拜见刘荆州。”周瑜微微躬身,行云流水,礼数周全却不卑不亢。
刘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不得不说,确实长得帅,而且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公瑾远道而来,所谓何事?”刘铮明知故问,语气平淡。
周瑜直起身,羽扇轻挥,声音朗朗如玉石相击:“特为天下大义而来!”
“哦?”刘铮嘴角微翘,“愿闻其详。”
周瑜神色一肃,慷慨激昂道:“今袁术那厮,狂悖无道,竟在寿春僭越称帝,自号‘仲氏’,建号登基,此乃公然谋逆,人神共愤!”
“我家主公孙策,虽与袁术有旧,然大义当前,不敢以私废公!”
“已决意起江东之兵,北上讨逆,誓要斩下袁术头颅,以谢天下!”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刘铮:
“然,袁术势大,带甲数十万,仅凭我江东一己之力,恐难竟全功。”
“刘荆州乃汉室宗亲,当世英雄,素有仁义之名。今国贼当道,想必荆州亦不会坐视不理吧?”
“故,我家主公特命瑜前来,恳请刘荆州暂借精兵三万,粮草十万石,助我江东一臂之力!”
“待剿灭国贼之后,我家主公必有重谢,且愿奉刘荆州为盟主,共匡汉室!”
这一番话,说得是大义凛然,滴水不漏。
既捧了刘铮,又占住了道德制高点。
仿佛刘铮只要不借兵,那就是不忠不义,就是坐视国贼做大。
大堂内,不少武将听得眉头紧皱。
太史慈更是冷哼一声,手按剑柄,显然对这些漂亮话很不感冒。
刘铮听完,却是轻轻鼓起了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大堂内回荡,让周瑜心里微微一突。
“好口才!当真是好口才!”刘铮笑着赞叹道,“早就听闻周公瑾有王佐之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舌灿莲花的本事,便是当年的苏秦张仪,恐怕也要逊色三分啊。”
什么汉室贵胄皇室宗亲,那不过都是百姓们瞎传的,刘铮从来没有当回事。
周瑜面色不变,拱手道:“刘荆州谬赞,瑜不过是实话实说。”
“实话?”刘铮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在周瑜身上。
“公瑾啊,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孙策想要借兵是假,借机扩充地盘是真吧?”
“借我的兵,去打袁术,打下来的地盘归你们江东,消耗的却是我荆州的钱粮士卒。”
“若是赢了,你们江东实力大增,反手就能把刀架在我脖子上;若是输了,死的是我荆州儿郎,你们拍拍屁股回江东,毫发无损。”
“这算盘打得,我在襄阳城外都听见响了!”
此言一出,满堂哄笑。
黄忠更是大声嚷嚷道:“就是!当我们是傻子不成?想空手套白狼,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周瑜眼神微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刘铮竟然如此直白,直接撕破了那层外交的面纱,将他们的战略意图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这份洞察力,简直恐怖!
但他毕竟是周瑜,心理素质极佳,当即正色道:“刘荆州此言差矣!讨逆乃是天下公事,岂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若荆州不愿出兵,那这‘纵容国贼’的骂名,恐怕……”
“骂名?”刘铮嗤笑一声,打断了他,“公瑾,激将法对我没用。”
“不过……”刘铮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袁术称帝,确实恶心。我这人,最看不得这种跳梁小丑蹦跶。”
“兵,我可以出。粮,我也可以给。”
周瑜心中一喜,正要说话,却听刘铮接着说道:
“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周瑜心中警铃大作:“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