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张郃那不带一丝感情的指令,一千把重达三十斤的巨型陌刀被高高举起。
随后在腰腹核心力量与双臂肌肉的共同爆发下,带着恐怖的动能与重力加速度,撕裂了冻雨的阻碍,朝着前方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盾墙,狠狠劈落!
这是一场工业级高碳钢与传统生铁、木材及皮革之间,完全不对等的跨时代碰撞。
当陌刀那泛着幽蓝光泽的锋利刃口,接触到曹军盾牌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放慢。
那层曾经在战壕前让连弩短矢无功而返的浸水生牛皮,在三十斤高碳钢巨刃的劈砍下,脆弱得如同深秋的枯叶。
锋利的刀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牛皮,随后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生生劈开了下方厚达两寸的坚实木板。
“咔嚓——!”
令人耳膜发酸的碎裂声连成一片。
曹军引以为傲的巨盾,竟被硬生生从正中间一劈两半,木屑与断裂的牛皮四下崩飞。
然而,陌刀的攻势并未因此而停止。
那三十斤的重量加上壮汉的全力一挥,所产生的势能是何等骇人。
劈碎了盾牌的巨刃,带着无可匹敌的余威,继续向下,深深地没入了藏在盾牌后方的曹军士兵体内。
手工编织的扎甲铁片,在接触到刀锋的瞬间便崩落离散。
刀刃切开锁骨,斩断肋骨,破开脏腑,最终从另一侧斜劈而出。
一刀落下,人盾俱碎!
“噗嗤——哗啦——”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在这冰冷的旷野上激射而出,瞬间将银白色的板甲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猩红。
曹军前排的重装步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直接连人带甲劈成了两半。
残破的肢体与花花绿绿的脏器失去束缚,哗啦啦地滑落在泥水之中,散发着浓烈的血腥与热气。
这已经不再是传统的两军交锋,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物理切割。
陌刀阵就像是一台庞大而精密的联合收割机,以一种极致的暴力美学,无情地粉碎着眼前的一切阻碍。
最原始的恐惧,往往来源于对未知力量的彻底绝望。
乐进身处阵列的前端偏右侧,他刚刚用盾牌格挡开飞溅的一块碎木,视线便毫无防备地撞上了这宛如修罗地狱般的一幕。
就在他身旁不足三步远的地方,他那位跟随了他十余年、武艺高强的副将,正举着盾牌试图顶住对方的推进。
可是,随着那柄银白色的巨刃犹如闪电般落下,副将连同他手中的厚重木盾,就像是一块被利斧劈开的朽木,从左肩至右腹,被平滑地分成了两截。
副将的上半身缓缓滑落,那双眼睛还大大地睁着,似乎直到生命消逝的那一刻,大脑都无法理解自己是如何被瞬间斩断的。
乐进的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久经沙场,见过无数生死,也曾在尸山血海中面不改色。
但,他从未见过这等违背了常理的怪物兵器。
这世上怎么会有连盾带人,连同双层重甲一起劈开的刀?!这还是凡人的武力能够抗衡的存在吗?
“退……退后!”
不知是哪一名曹军士兵率先发出了崩溃的惊呼。
那些原本以为贴身便能取胜的曹军重甲步兵们,看着眼前那道由残肢断臂铺就的血肉防线,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陌刀壮士,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前排幸存的士兵本能地想要向后退缩,但后排的士兵却还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何等惨状,依然在用力向前推挤。
曹军原本紧密无间的阵型,瞬间陷入了停滞与混乱。
然而,战场的节奏,从不由弱者掌控。
张郃看着敌军阵脚大乱,脸上没有丝毫的狂热,只有那种冷静到骨子里的肃杀。
世间最可怕的执行力,便是不受情绪左右的循环。
他的手臂再次抬起,令旗在冷雨中迎风招展,毫无停顿地发出了第二道指令。
“前排抽刀,后退!第二排,上前!”
第一排的陌刀手们动作整齐地将巨刃从敌人的尸骸中抽回,脚步沉稳地向后退开半步。
与此同时,第二排的一千名陌刀手,迈着同样沉重且不可阻挡的步伐,穿过前排的空隙,踏上了被鲜血浸透的最前沿。
他们面如平湖,眼神冷酷,手中的三十斤陌刀已然高高举起,刃口上的寒芒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
“劈!”
又是一声雷霆般的怒喝。
一千柄高碳钢巨刃再次划破长空,带着死亡的呼啸,无情地砸向了那些正在混乱中挤作一团的曹军阵列。
血肉的交响曲,在这凄冷的江淮防线上,无休无止地继续奏响。
冻雨依然淅淅沥沥地从铅灰色的苍穹飘落,砸在满是泥泞与血水的平原上,泛起无数细小的涟漪。
战场的正中央,三千名身披银白色半身板甲的陌刀军,宛如一台没有感情的钢铁收割机。
他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手中的高碳钢陌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银色弧线。
“劈!”
号令声起,刀锋再次落下。
曹军重步兵引以为傲的巨盾与扎甲,在三十斤的重力与锋利的刀刃面前,脆弱得如同深秋的枯叶。
前排的曹军将士甚至来不及举起手中的兵刃,便连人带盾被斩为两截。
殷红的鲜血喷洒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化作白色的雾气,随后又无力地渗入脚下的烂泥里。
一步一劈,稳如泰山。
荆州军的阵型密集得连一只飞鸟都难以穿透,那种绝对的工业化力量,带来的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然而,曹仁终究是当世名将。
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与错愕后,他非但没有丧失理智,反而在这极度的劣势中,迅速找回了为将者的冷静。
“世间万物,刚极易折。”曹仁端坐在马背上,目光如炬,迅速洞察到了这钢铁之墙的破绽。
“此刀虽利,但器重且长,挥舞之间必有停顿;阵型虽密,但转身不便,下盘定然空虚!”
他当机立断,高举手中的佩剑,朝着前方的将士大声呼喝:“散开阵型!不要正面对抗!”
“三人一组,趁他们抬刀的空隙,贴地翻滚进去!攻他们的下盘和侧肋!”
军令如山,曹军的重甲步兵们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他们立刻放弃了那看似坚不可摧实则笨重无比的龟甲盾阵,将阵型迅速化整为零。
一批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曹军死士,丢下了碍事的大盾。
他们双目圆睁,紧咬牙关,在陌刀挥下的那个极短暂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扑向满是冰水与残肢的泥地,连续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