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铮接过竹筒，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绢帛。
孙尚香的字迹很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绢帛上的内容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刘铮心上。
“南中刘备军大举出动，攻占益州南部三县，诸葛亮亲率主力出山，兵力不下两万，请主公速回成都！”
刘铮握着绢帛，站在原地，半天没有说话。
马超看出不对劲，走过来问：“主公，怎么了？”
刘铮把绢帛递给他。
马超看完，脸色也变了：“刘备？他不是在南中窝着吗？怎么突然打出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刘铮的声音很平静，“曹操西征，把咱们的主力拖在西北，他知道我手里没有多余的兵力去南线，所以挑了这个时候动手。”
“那咱们怎么办？”马超问。
刘铮把绢帛折好，塞进怀里。
他看了看远处的群山，又看了看身后那些正在休息的将士。
“曹操交给庞统和法正去追。”刘铮说，“咱们回成都。”
“现在？”
“现在。”刘铮翻身上马，“曹操已经废了，三五年内翻不起浪。”
“但刘备不一样，他一直在养精蓄锐，等的就是这一天，如果不把他按回去，等他在南中站稳脚跟，比曹操还麻烦。”
马超犹豫了一下，也翻身上马。
五千西凉铁骑在刘铮的带领下，掉头向东，朝着成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路上，曹操还在艰难地向前移动。
他不知道刘铮已经走了，还在担心后面的追兵。
而在南中，诸葛亮站在一座山头上，看着远处升起的烽火，手中的羽扇轻轻摇动。
“主公，时机到了。”
刘铮下令全军追击的命令传下去时，马超已经带着骑兵冲出去了。
西凉铁骑从山口涌出，沿着山路向曹军后卫扑去。
马蹄踏在碎石上，溅起一片尘土。
马超骑在最前面，铁木长枪横在身前，眼睛盯着前方那些正在撤退的曹军士兵。
曹军的后卫部队已经没什么阵型了，连续两天的骚扰和袭击，加上断粮的恐慌，士兵们只想快点离开这片山地。
军官们的呵斥声此起彼伏，但效果有限，队伍越拉越长，前后脱节越来越严重。
马超的骑兵撞上去的时候，曹军后卫像纸糊的一样散了。
他没有指挥骑兵绕来绕去，就是最简单的正面冲击。
西凉铁骑排成三列横队，从山坡上俯冲而下，长枪平举，直接插进了曹军行军队列的中段。
曹军士兵四散奔逃，有的往山上爬，有的往树林里钻。
几个试图组织抵抗的军官被马超一枪一个挑飞，剩下的人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马超杀得顺手，一路追着溃兵往前冲。
他的骑兵像一把热刀切进黄油，把曹军的后卫部队切成了两截。
但往前冲了不到两里，他遇到了一堵墙。
这堵墙是人砌的。
许褚站在路中央，身后是三千虎卫军。
他们排成密集的方阵，盾牌立地，长矛架在盾牌上，组成了一道严密的防线。
士兵们的脸上看不出恐惧，只有一种麻木的镇定。
许褚的铠甲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左臂上插着一支箭，箭杆已经被他折断，箭头还留在肉里。
右肩也有一处刀伤，皮肉翻开，露出里面的肌肉。
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块石头。
“马超。”许褚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很足，“再往前一步，试试。”
马超勒住马，打量了一下虎卫军的阵型。
方阵很密，盾牌之间的缝隙很小，长矛伸出来的长度足够刺穿马腹。
如果硬冲，西凉铁骑会损失很大。
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举起了长枪。
“冲。”
三千西凉铁骑再次发起冲锋。
马蹄声在山谷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发疼。
许褚没有动，站在原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手里的长刀握得很紧。
虎卫军的弩手先开火，两百支弩箭从方阵中射出，打在西凉铁骑的前排。
几名骑兵中箭落马，被后面的马蹄踩踏。
但西凉铁骑的速度没有减，他们受过训练，前排倒下后排立刻补上。
距离拉近到三十步时，虎卫军的长矛手刺出了第一排矛。
几匹战马被长矛刺中腹部，惨叫着摔倒，骑手被甩出去，摔在盾牌上。
后面的骑兵跳过倒地的同伴，继续冲击。
西凉铁骑撞上了虎卫军的方阵。
那声音很大，像两堵墙撞在一起。
盾牌被撞碎，长矛被折断，人和马挤成一团。
虎卫军的防线被冲出了几个缺口，但缺口很快被后面的士兵堵上。
马超在混战中找到了许褚。
许褚正挥刀砍翻一名西凉骑兵，刀锋从骑兵的肩膀劈到胸口，血喷了一地。
他抬起头，看到了马超。
两人对视了一秒。
马超挺枪刺来，许褚挥刀格挡。
枪刀相撞，火星溅出。
马超的枪快，一枪被挡，第二枪紧跟着就到了。
许褚的刀沉，每一刀都带着全身的力量，逼得马超不得不闪避。
两人在乱军中交手了十几个回合，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但许褚的伤在拖累他，左臂的箭伤让他的格挡慢了一拍，右肩的刀伤让他的挥刀力量减弱。
马超注意到了这一点，开始有针对性地攻击许褚的左侧。
又一枪刺来，许褚挥刀去挡，但左臂使不上力，刀被震偏了。
马超的枪尖擦过许褚的肋部，划开了一道口子。
许褚闷哼一声，退了两步。
马超没有追击，而是勒住马，看着许褚：“你撑不了多久了，让开，我不杀你。”
许褚把刀往地上一顿，喘着粗气，笑了：“我让开，魏王怎么办？”
马超皱了皱眉：“曹操已经跑了，你守在这里有什么用？”
“守到魏王走远为止。”许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马超沉默了一下，想起自己当初在武威城头，也是这么守着的。
“那你别怪我了。”
马超再次挺枪冲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枪法快到了极致。
一枪刺向许褚面门，许褚侧头闪过；第二枪扫向腰部，许褚用刀杆挡住；第三枪直取胸口，许褚闪避不及，枪尖刺穿了他的肩胛。
许褚痛得倒吸一口气，但没有后退。
他反手一刀，砍在马超的枪杆上。
铁木枪杆虽然坚韧，但许褚这一刀用了全力，枪杆被砍断了。
马超手里只剩半截枪杆，愣了一下。
许褚趁机扑上来，一把抓住马超的腰带，把他从马上拽了下来。
两人一起摔在地上，滚了几圈。
马超的反应很快，落地的时候就用断枪杆顶住了许褚的脖子。
许褚也不示弱，一只手掐住马超的喉咙，另一只手去摸腰间的短刀。
两人在地上扭打，尘土飞扬。周围的士兵想上来帮忙，但双方都挤在一起，分不清敌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