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亮,驿站外的空地上就围满了人。
三千西凉铁骑一个不少,全都来了。
他们自动围成一个圈,留出中间一大片空地。
有人坐在石头上,有人骑在马上,有人爬上了旁边的土坡,都想找个好位置。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整个营地都知道了,少将军要跟汉中王比武。
这种事在西凉不稀奇,将领先打一场,分出高下,底下的人就知道该听谁的了。
但在刘铮的军队里,这种事还是头一回。
士兵们既兴奋又好奇,议论纷纷。
“你说谁能赢?”
“那还用说?少将军的枪法,天下第一。”
“那可不一定,汉中王打仗从来没输过。”
“打仗是打仗,比武是比武,两码事。”
……
马超提着铁木长枪走进了空地。
他没有穿铠甲,只穿了一件贴身的短褐,脚上是一双普通的布鞋。
头发用布条扎在脑后,显得干净利落。
他把枪往地上一顿,枪杆插进泥土里,立在身边。
然后他站在那里,等着刘铮。
士兵们的议论声渐渐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驿站的门口。
刘铮从驿站里走出来的时候,没有骑马,手里只拿着一把剑。
他也没有穿铠甲,穿了一件深色的便服,腰间系着剑。
步伐不快不慢,神态也很放松,不像要去比武,倒像在散步。
士兵们看到他没有骑马,又议论了起来。
“主公怎么不骑马?”
“步战对骑战?那不是吃亏吗?”
“也许主公另有打算。”
……
马超看到刘铮没有骑马,眉头皱了一下。
他以为刘铮会骑马跟他打,毕竟两人约的是校场上的比试,骑马是西凉的规矩。
“汉中王,你不骑马?”马超问。
刘铮走到空地中央,拔出腰间的剑,把剑鞘扔给旁边的亲卫。
剑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剑刃锋利得能看清上面的纹路。
“你的枪法是马上练出来的,我的剑法是地上练出来的。”刘铮说,“各打各的,公平。”
马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想说这不公平,但看到刘铮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眼神不是逞强,也不是托大,而是一种很确定的东西。
“汉中王确定?”马超又问了一遍。
刘铮没有回答,只是把剑横在身前,摆了一个防守的姿势。
重心压低,双脚一前一后,膝盖微曲,整个人的姿态像一根压缩的弹簧,随时可以弹出去。
马超盯着那个姿势看了两秒,眼神从疑惑变成了凝重。
他见过很多种起手式,但刘铮这个姿势他没见过。
重心压得这么低,双脚分得这么开,不像是传统的剑法,倒像是......
马超说不上来像什么,但他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杀气,而是来自一种很陌生的东西。
刘铮站在那里,明明什么都没做,但马超觉得自己的每一步都被算死了。
全场安静了下来,三千士兵屏住呼吸,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连战马都安静了。
马超伸手拔出插在地上的铁木长枪,枪尖指向地面,双腿微微弯曲,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刘铮没有动,剑尖指向马超的方向,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马超先动了。
铁木长枪从地面弹起,枪尖带着旋转的力道,直奔刘铮的面门。
这一枪没有试探,马超用了全力。
枪锋破开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刘铮没有躲,身体微微向右偏了半寸,脚下滑了一步,整个人像是被风推了一下,轻巧地移开了。
枪尖擦着他的左耳飞过,带起的气流吹动了他的头发。
马超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见过很多种躲枪的方式,但从没见过这种。
刘铮的移动幅度极小,像是提前算好了枪尖的轨迹,只让出了刚好够通过的空间。
多一分浪费,少一分受伤。
更让马超意外的是,刘铮的剑已经贴上了他的枪杆。
不是砍,不是劈,只是贴着。
剑身顺着枪杆往下滑,目标明确——他握枪的手指。
马超手腕一抖,想把刘铮的剑震开。
但刘铮的剑像是黏在了枪杆上,随着枪杆的抖动微微颤动,却始终没有脱离。
剑尖继续往下滑,已经接近了他右手的虎口。
马超不得不收枪,把枪杆往后一抽,拉开距离。
两人重新对峙,马超骑马立在空地中央,刘铮站在他马前三步远的地方。
从马超出枪到收枪,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但两人已经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攻防。
“好剑法。”马超说。
刘铮没有接话,剑尖指着地面,姿态和刚才一模一样。
马超深吸一口气,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再次冲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直线冲锋,而是走了一个弧线,从刘铮的左侧绕过去。
枪尖随着马身的移动划出一道弧线,扫向刘铮的腰部。
刘铮没有转身,只是向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枪尖从他身前半尺的地方扫过,连衣襟都没碰到。
马超不等招式用老,手腕一转,枪杆横过来,朝刘铮的胸口推去。
这一招变招很快,从横扫变成直推,几乎没有停顿。
刘铮的身体突然下沉,像是一块石头落进了水里。
他蹲了下去,枪杆从他头顶推过,带着风声。
与此同时,他的剑从下方刺出,点向马超战马的前腿。
马超立刻勒马,战马前蹄扬起,避开了剑尖。
马超趁势把枪杆往下一压,砸向刘铮的肩膀。
刘铮侧身,枪杆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等马超抬起枪杆的时候,刘铮已经站了起来,剑尖再次指向他的手腕。
两人又过了七八招,马超的枪法越来越快,每一枪都带着风声。
但刘铮始终站在马前三步以内,像一片贴在马身上的叶子,怎么甩都甩不掉。
马超心里有些急躁,他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没见过这样的对手。
刘铮不跟他硬碰,也不后退,总是踩在他发力的死角上。
他出枪的时候,刘铮在左边;他扫枪的时候,刘铮在右边。
每次他想发力,刘铮就提前移开了,他的力气总是打不到实处。
第十招。
马超深吸一口气,把全身的力气都灌进了这一枪。
枪尖从腰间刺出,带着旋转的力道,直奔刘铮的胸口。
这一枪如果刺中,能在铁甲上开一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