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韩遂的军队没有占到便宜。
马超的守军虽然人数不多,但依托城墙和连弩,打得很顽强。
韩遂的步兵在城墙下丢下了几百具尸体,云梯被烧毁了几十架,连弩的箭矢也消耗了不少。
但韩遂不在乎,他的人多,死几百个不算什么。
他让士兵轮番进攻,不给城头守军喘息的机会。
到了中午,东门的城墙被撞开了一个缺口。
缺口不大,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通过。
但有了缺口,韩遂的军队就有了突破口。
士兵们从缺口涌入,跟守军展开了巷战。
马超带着亲卫队赶到东门,正好撞上了冲进来的韩遂军。
他没有说话,挺枪就刺。
枪尖刺穿了一个士兵的胸口,拔出来,又刺穿了第二个人的脖子。
他的枪法很快,每一枪都带走一条命,没有多余的动作。
亲卫队跟在他身后,刀砍枪刺,把涌进来的韩遂军又推了回去。
缺口被暂时堵住了,但马超知道,撑不了多久。
城里的箭矢快用完了,滚木也扔得差不多了,连弩的弦断了好几根,没有备用的了。
他站在缺口处,浑身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左臂被砍了一刀,伤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
他没有包扎,只是握紧长枪,等着下一波进攻。
庞德从城头跑下来,气喘吁吁:“将军,东门撑不住了,韩遂的人太多了,咱们的箭矢用完了。”
马超没有回答,看着东北方向,那里是天际线,什么都没有。
“再撑一刻钟。”马超说。
庞德咬了咬牙,转身回到城头,继续指挥战斗。
韩遂在中军帅旗下看着战况,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马超撑不了多久了,武威城马上就要破了。
他转头对身边的成公英说:“传令全军,全力进攻,破了城,不要放走马超。”
成公英点了点头,正要传令,忽然停住了。
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那声音从东北方向传来,很闷,很远,像打雷。
但天上没有乌云,太阳还挂在天上。
那不是雷声,是马蹄声,成千上万匹战马同时奔跑时发出的轰鸣。
成公英转过头,看向东北方向。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黑线在移动,越来越宽,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一条线,是一支骑兵队伍。
前排的骑兵已经能看清轮廓了,后面还有,黑压压的一片,铺天盖地,看不到尽头。
旗帜在风中展开,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刘”字。
韩遂的脸色变了,他认出了那面旗,认出了那种阵型,认出了那种速度和气势。
那是刘铮的骑兵,不是三千,不是五千,至少有两万。
他不是加快马力赶回巴蜀了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刹那间,韩遂变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
刘铮做的那些样子,都是用来迷惑自己的!
两万骑兵,从东北方向切入,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韩遂包围圈的侧翼。
韩遂的军队正在全力攻城,阵型拉得很长,侧翼几乎没有防备。
刘铮的骑兵冲进来的时候,韩遂的士兵甚至来不及列阵,就被冲散了。
骑兵撞进步兵群里,长枪乱刺,刀光闪烁,步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韩遂的帅旗在混乱中摇晃了一下,又立了起来。
但帅旗周围的士兵已经开始后退了,他们看到那面“刘”字大旗,看到那铺天盖地的骑兵,腿就软了。
城头上,马超看到了那面旗帜。
他站在缺口处,浑身是血,长枪上还挂着敌人的碎肉。
他的呼吸很粗,但眼神很亮。
他盯着那面越来越近的大旗,嘶声喊了一句:“汉中王来了,我们有救了!”
声音不大,但城头的守军都听到了。
有人跟着喊,有人只是吼,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挂着笑。
马超转过身,对着城下的士兵喊道:“打开城门!跟我冲出去!”
城门被打开了,马超带着剩下的骑兵冲了出去。
他们没有往韩遂的中军冲,而是往东北方向冲,去跟刘铮的骑兵汇合。
两股骑兵在城外汇合,像两条河流交汇在一起,声势浩大。
刘铮骑马走在最前面,手里的剑已经出鞘。他
看到了城墙上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也看到了韩遂帅旗下那张灰白的脸。
他举起剑,遥指韩遂的方向。
“韩遂!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全军——冲锋!”
两万骑兵同时加速,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
尘土飞扬,遮住了半边天空。
前排的骑兵举起了长枪,后排的骑兵拉满了弓弦,整个队伍像一道洪流,朝着韩遂的中军席卷而去。
韩遂站在帅旗下,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洪流,面如死灰。
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像是钉在了地上。
成公英拉了他一把:“将军,快撤!”
韩遂被拽下了帅台,被人扶上马,朝西边跑去。
帅旗倒了下来,被马蹄踩进了泥土里。
韩遂的军队彻底乱了,有人跟着跑,有人投降,有人扔掉兵器脱掉铠甲,混进人群里,想逃过一劫。
刘铮的骑兵没有停,继续往前冲,把韩遂的溃兵像赶羊一样赶进了山里。
马超骑马来到刘铮身边,浑身是血,长枪上还沾着血。
他看着刘铮,想说什么,但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刘铮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传令。”刘铮对身边的传令兵说,“停止追击,就地扎营,派人搜山,把韩遂找出来。”
传令兵领命而去。
马超翻身下马,走到城墙下,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疲惫。
从昨天到现在,他没有合过眼,没有吃过东西,只是一直在打,一直在杀。
刘铮走到他身边,蹲下来,递给他一个水囊。
马超接过水囊,灌了几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冲出一道道血痕。
“父亲……”马超的声音很哑,“父亲的遗体还在城外,藏在……”
“我知道。”刘铮打断了他,“已经派人去找了。”
马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坐在地上,靠着城墙,闭上了眼睛。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暖的,但他觉得冷。
刘铮站起来,看着西边的方向。
那里是韩遂逃跑的方向,也是这场战事还没有结束的地方。
“韩遂跑不了。”刘铮说,“他跑再远,也得回来。”
马超睁开眼睛,看着刘铮的背影,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