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站在门前。
紫色的眼眸扫过那些复杂的封印符文,目光平静得像在看几张废纸。
他没有研究那些禁制,没有推演破解之法,没有用任何技巧。
他只是一个动作。
伸出手,握住门锁。
门锁是用万年寒铁锻造的,锁身上刻着一个拇指大小的核心符文,那是七层封印的控制枢纽。
锁头冰冷刺骨,在黑暗中泛着幽蓝色的寒光。
混沌之火从他掌心涌出。
紫色的火焰顺着手掌蔓延到门锁上,将那七层禁制一层接一层地烧穿。
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声,没有灵力的剧烈波动,只有火焰灼烧金纸般的细微嘶嘶声。
第一层禁制在混沌之火面前如同遇火的薄纸,瞬间卷曲、焦黑、碎裂。
第二层、第三层——火焰爬上禁制符文的纹路,沿着光芒流动的方向燃烧,将那些法则构筑的封印结构从内部瓦解。
第四层禁制炸裂的瞬间,通道中亮起一阵刺目的白光,那是封印被强行破开的反噬之力。
但那股力量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混沌之火吞噬干净。
第五层、第六层——火焰越烧越旺,紫色的光芒将整条通道照得通明。
墙壁上的圣光符文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流淌下来。
第七层,最后一层禁制,那是上古神族大能留下的封印,蕴含着金仙级别的法则之力。
它在混沌之火中坚持了三息,然后像一个鸡蛋壳一样碎裂了。
七层禁制,十四息,全灭。
陈平手腕轻轻一震,那万年寒铁铸造的门锁直接碎成了铁粉。
大门轰然倒塌,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门后是一间狭小的牢房,潮湿,阴冷,暗无天日。
牢房中只有一盏灯,灯油已经快烧干了,灯芯上跳动着一簇比豆粒还小的火苗。
那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了牢房的角落。
角落里堆着一些发霉的稻草,稻草上坐着一个身影。
她穿着白色的长裙,但裙子已经破烂不堪,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露出的双臂瘦得几乎只剩皮包骨,皮肤上有数不清的伤痕,有的是鞭痕,有的是烧伤,有的是被某种法器灼烧后留下的疤。
她的双手被一条漆黑的锁神链锁住,那链子从墙壁中延伸出来,将她牢牢固定在冰冷的石壁上。
锁链上刻满了封印符文,一直在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每闪烁一次,她的灵力就被抽取一分,用来维持封印的运转。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渗着血丝。
一头原本如瀑的黑发凌乱地散落着,遮住了半边脸。
她蜷缩在角落里,像是要尽量缩小自己以抵御寒冷。
听到门倒塌的声音,她缓缓抬起头。
凌乱的黑发滑落,露出一张清瘦而倔强的脸。
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那双眼睛本该是明亮的、充满生命力的,现在却覆上了一层灰色的绝望,像是燃尽了所有的光和热的灰烬。
然后她看到了门口的那个人。
青色长袍,腰悬长剑,身形挺拔如初。
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格外明亮,那光芒不是冰冷的,而是温暖的,像是一团紫色的太阳,驱散了地牢中所有的阴冷和绝望。
他的周身萦绕着微弱的紫色灵光,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将她心底所有的恐惧都照得无处遁形。
姜雪澜愣住了。
“陈平……”
她的嘴唇在颤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陈平……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陈平没有说话。
他快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握住那条锁神链。锁链上的封印符文感应到外力入侵,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光芒,想要抵挡。
但混沌之火从陈平掌心涌出,直接将那符文连同锁链一起烧成了灰烬。
铁链断裂,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脆响。
封印符文的碎裂声在牢房中回荡,像是什么枷锁终于被打破。
姜雪澜的双手重获自由,手腕上是两道深深的血痕,皮肤已经被锁链磨破,露出里面粉红的嫩肉。
她顾不得疼痛,扑进陈平的怀里,瘦弱的双臂死死抱住他的后背,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融进他的身体里。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哭腔,“那些神族修士每天都在地牢外面说,说你的肉身被毁了,神魂被封印了,说你这辈子都完了……他们每天都在说,每天都在笑……我以为……我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
那不是小声的啜泣,不是隐忍的流泪,而是撕心裂肺的痛哭。
她把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都哭了出来。
那些在囚禁中忍住的泪,那些在折磨中憋住的痛,那些在绝望中一个人扛着的苦,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她哭得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声音都嘶哑了。
她的泪水浸湿了陈平的衣襟,他却好像没有感觉到。
陈平没有说话。
他只是抱着她。
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那动作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混沌之力化作一层薄薄的光罩将她裹在其中,温暖,安全,隔绝了地牢中所有的阴冷。
过了很久很久。
姜雪澜的哭声渐渐小了,从嚎啕变成了抽噎,从抽噎变成了哽咽。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陈平。
眼眶红得像兔子,脸上满是泪痕,嘴唇还在微微发抖,但眼中已经多了一点点光亮。
“你的修为……怎么只有真仙境六品?”她的声音还很虚弱,但语气中多了一丝疑惑,“你以前不是……”
“说来话长。”
陈平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等回去再说。现在,我先送你出去。”
他站起身,将姜雪澜抱了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话。
在地牢中被关了这么久,灵力被封,肉身虚弱,连骨头都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