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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0章凉州地震 马书记自首了

作者:一起功成名就字数:4.1千字更新时间:2026-06-08 10:00:53
第1300章凉州地震 马书记自首了

就在陈默向施耀辉汇报情况时,马振邦正坐在省城兰州市中心一家不起眼的商务宾馆里。

房间是他用一张别人的身份证开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两部手机。

一部手机的卡已经被拔掉了,另一部是昨天到兰州以后在路边摊上买的一次性号码。

他离开凉州是昨天下午三点,比丁怀远早了整整八个小时。

马振邦在凉州混了十五年,从区长干到市委书记,他太了解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人了。

当他昨天下午在办公室里突然接到一个老朋友从省城打来的电话,说“省纪委最近调动频繁,据说有大动作要下来”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慌,而是冷静。

冷静地打了一份出差报告,冷静地收拾了一个随身的手提包,冷静地让司机把他送到兰州,冷静地在宾馆里办了入住。

从头到尾,马振邦没有跑,他在等。

等什么?他自己也不确定。

也许是等京城那边传来好消息,说曾绍华把事情摆平了。

也许是等凉州那边传来坏消息,说收网开始了,他的人全都被抓了。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做出最后的决定。

宾馆的电视机一直开着,调在央视新闻频道。

从昨天下午到今天凌晨,新闻里什么异常消息都没有。

马振邦靠在床头上,眼皮越来越重,但他不敢睡。

凌晨五点,那部一次性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兰州本地号码。马振邦犹豫了两秒钟,按下了接听键。

“马书记。”电话那头是一个他认识的声音,凉州市委办公室的一个老副主任,姓刘,跟了他七八年的心腹。

“什么事?”马振邦的声音沙哑,嗓子里像含着一团沙子。

“马书记,凉州出大事了。”老刘的声音在发抖,“今天凌晨四点多,省纪委的人和白晓棠带着队伍连夜出动了,兵分三路。丁怀远家被围了,周鼎山也被带走了,华鼎西北分公司的财务室被封了,外面全是纪委的车。”

马振邦的手颤抖了一下,但声音还是很平静地问道:“丁怀远呢?”

“丁秘书长不在家,听说昨晚就出门了,现在联系不上。”老刘回应着。

“范忠良呢?”驰振邦又问。

“范局长的别墅也被围了,据说省公安厅来了人,连他家的保险柜都搬出来了。”老刘继续汇报着。

马振邦的心彻底地沉了下去,极不甘心地又问道:“还有什么?”

“马书记,”老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焦虑,“市政府那边,段省长的督导组秘书长赵显忠已经接管了所有行政审批权限,说没有他的签字任何文件不准动。”

“陈默在市政府二楼坐镇指挥,一姑娘在他旁边守着。整个凉州市的官员们现在都不敢出门,有几个人给我打电话问怎么办,我不知道怎么回。”

马振邦沉默了很久,大意失荆州啊。

贾长胜和霍天成被抓后,他马振邦就应该让范忠良痛下杀手,灭了陈默。他高估了曾绍华的能力,低估了京城那边的决心,也低估了陈默这个年轻人的能耐。

范忠良的人下药时,马振邦是默许的,可这小子命大,居然逃掉了。

天意啊,天意!

“老刘,你听我说。”马振邦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冷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听到自己所有部署被一锅端的人,“从现在起,你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回家去,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如果有人问你我在哪里,你说不知道。明白吗?”

“马书记,您呢?您打算怎么办?”老刘不甘心地问道,一夜之间,凉州真的要换天吗?

“我的事你不用管。挂了吧。”马振邦说完,按下了挂断键,把一次性手机的电池拆了下来。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用手指拨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兰州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了零星的行人和车辆,天空是西北特有的那种灰蓝色,干燥而辽远。

凉州完了,丁怀远被围了,周鼎山被带走了,范忠良被控制了,华鼎的账目被封了,市政府的行政权被督导组接管了。

他马振邦经营了十五年的凉州官场,在一个凌晨里轰然倒塌。

他马振邦,也彻底地失去了掌控。

但马振邦不是那种会慌乱的人,他能在凉州坐稳市委书记十年,靠的不是蛮力,是脑子。

他坐回到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了一下“华鼎能源”这个关键词。

新闻还没有出来,说明京城那边可能在控制消息的扩散速度,也说明事情还没有完全尘埃落定。

如果曾绍华在京城还撑着,那他马振邦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如果曾绍华也倒了,那一切都完了。

马振邦重新装上电池,用一次性手机拨了一个北京的号码。

那是曾绍华身边一个秘书的私人号码,平时用来传递一些不方便在正式渠道说的话。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无人接听。

第三次,电话终于通了。但接电话的不是那个秘书,是一个陌生的男声,语气公事公办问道:“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马振邦的手猛地握紧了手机,这个声音不对,不是秘书的声音,是一种经过专业训练的中性语调,纪检系统的人说话的时候经常用这种腔调。

马振邦没有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曾绍华被带走了,连他身边的秘书都被控制了。

马振邦最后的希望彻底断掉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呆坐着,脑子里一片空白,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念头。

他把自己这些年做过的事一件一件地想了一遍,华鼎的矿权他签的字,征地补偿他点的头,环评豁免他批的文件,范忠良提拔他打的招呼。

这些事情,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不是什么大罪过,但串在一起就是一条完整的利益链条。

他很清楚这条链条的终端在哪里,那些钱最终流到了什么地方,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想起了去年冬天曾绍华最后一次来凉州的场景,那天晚上,曾绍华在华鼎会所的私人包厢里给他倒了一杯茅台,笑着说“振邦兄弟,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你是我在西北最信得过的人”。

那个笑容纯粹而真诚,像一个老朋友在感谢另一个老朋友。

但马振邦知道,曾绍华所谓的“信得过”,不过是因为他马振邦拿了人家的钱,办了人家的事,抵了人家的押。

一旦他不再有用了,曾绍华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当作一张用过的纸巾丢掉。

那些深夜里从华鼎保险柜搬运出的箱子,那些通过层层离岸账户流向海外的汇款,甚至是去年凉州那起严重的矿难瞒报事件,背后每一处都有他签字的痕迹。

他记得当时曾绍华坐在真皮座椅上,轻描淡写地弹掉烟灰,随口道:“凉州这地界,要想发展,哪能没点牺牲?”

马振邦那时竟觉得这句话极有道理,甚至还因为能参与到这巨大的资本盛宴中而沾沾自喜。

回首往事,那些曾经让他觉得荣耀的政绩,现在看来不过是通往深渊的台阶,每一阶都刻着他马振邦的名字。

现在曾绍华自己都被带走了,谁还会来救他?

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利益相关者,在听到风声的第一时间就会切断所有联系,甚至可能为了自保而将他作为投名状出卖。

他意识到,自己早已被抛弃在这场孤寂的末日剧场里。

天彻底亮了,马振邦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人憔悴得不像话,眼窝深陷,嘴唇发白,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他用冷水拍了拍脸,意识到自己已经超过二十个小时没有合过眼了。

水流顺着他布满褶皱的皮肤滑落,带走了一丝温热。

他看着镜子中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凉州一把手,如今像是个被抽干灵魂的躯壳,眼神里不仅有恐惧,还有一种久违的、令人心悸的清醒。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那套西装已经不再挺括,但动作依然维持着那份身为市委书记的最后体面,仿佛只要领带系得整齐,他还能再掌控这摇摇欲坠的局面。

他回到桌前,坐下来,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拿起了那部一次性手机,装上电池,拨了一个号码。

不是私人号码,不是朋友的号码,是一个他存在脑子里很久但从来没想过会拨出去的号码。

陇西省纪委的值班电话,电话接通以后,值班员的声音例行公事地问道:“陇西省纪委监委,请问有什么事?”

马振邦的嘴唇动了两下,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过了好几秒钟,他才把声音挤了出来。

“我是凉州市委书记马振邦。我要自首。”

值班员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声音明显紧张了起来,问道:“您说什么?请您再说一遍。”

“我是马振邦。凉州市委书记。”马振邦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着,像在啃骨头一样艰难,“我有重大问题需要向组织交代,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值班员的声音在颤抖。

马振邦停顿了一下后,说道:“我要见施耀辉。”

这个名字说出口的那一瞬间,马振邦的整个身体松了下来,像是一根绷了十五年的弹簧终于断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官场生涯彻底结束了。

但他也知道,如果不走这一步,等着他的可能不是牢房,而是更可怕的东西。

曾绍华倒了,他的保护伞不存在了。在这种局面下,主动自首争取从宽,是唯一还能保住一条命的路。

他挂了电话,把一次性手机放在桌上,然后开始收拾那个随身的手提包。

包里有两件换洗衣服,一本护照,一个装着三万块现金的信封。

他把护照抽出来看了一眼,翻到签证那一页。上面有一个三个月前办好的澳大利亚旅游签证。

那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马振邦看着那个签证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护照撕成了两半,扔进了垃圾桶里,退路已经没有了。

半个小时后,一辆挂着甘A牌照的黑色公务车停在了宾馆门口。车上下来两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人,表情严肃而克制。

马振邦提着他的手提包走出了宾馆大门,在兰州清晨的阳光下站了两秒钟,然后弯腰钻进了那辆公务车的后座。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马振邦耳朵里却像一记重锤。

车子启动,驶入了兰州市区的早高峰车流中,很快淹没在了成千上万的车辆里面,再也分辨不出来。

凉州那边,陈默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省纪委转来的消息。

“马振邦在兰州自首了。”

陈默看着手机屏幕上这行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他拿起电话给施耀辉打电话,电话一通,他立即说道:“师叔,凉州全线完成。丁怀远在金昌被截获,周鼎山到案,范忠良被控制,华鼎账目封存。马振邦在兰州自首了。”

施耀辉一听,应道:“好。马振邦说他要见我,我会安排。”

“你那边接下来注意一个人,刘启明。”

“他是华鼎在西北的财务副总,知道的事情比丁怀远和马振邦加起来都多。他如果跑了,很多证据链就断了。”

陈默知道,刘启明是曾绍华在凉州最后的防线,只是这人还没抓住。

“师叔,我立刻让人查。”陈默回应着。

施耀辉那头“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陈默手里有刘启明让司机送来的五百万,因为有个证据在手里,他认定刘启明跑不了,只是刘启明在哪里,他还没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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