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流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段凌霄的人马如此少但却如此精锐,如此训练有素,一轮齐射就解决了他精心豢养的妖兽。
“拦住他们!”
他暴喝一声,身后的那些黑衣修炼者同时出手,数十道漆黑的灵力掌印从城墙上拍下,如同漫天黑云压顶。
段凌霄一步踏出,轩辕混沌剑横扫而出!
血金色的剑光如同烈日当空,将那数十道漆黑掌印全部击碎,化作漫天黑气消散。
剑光余势不减,斩在城墙上,城墙上的防御符文剧烈闪烁,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江水流终于怕了。
他转身想跑,但段凌霄的剑比他快。
血金色的剑光从背后追来,将他整个人斩飞出去,砸在城墙上,口中涌出大口鲜血。
“江水流,”段凌霄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降,还是不降?”
江水流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看着段凌霄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降……”
城门缓缓打开,长河城,破了。
势如破竹!齐头并进!
段凌霄的队伍在攻破长河城后继续北上,沿途的景象却让他心中愈发沉重。
穿过长河城以北三十里的官道时,路边出现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废墟中残存着几根歪斜的木梁和半截焦黑的墙壁,显然不久前刚刚经历过一场大火。
废墟边缘,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有的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像是在死前拼命保护着什么东西。
段凌霄停下脚步,翻身下了小白。
雪媚娘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那些尸体,眉头紧蹙:“这是……大乾军队干的?”
段凌霄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翻开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怀里还紧紧搂着一个已经碳化的包裹!
段凌霄轻轻打开包裹,里面是一把碎银和几件孩子的衣物。
男子的手指紧紧攥着包裹的边缘,即便是死后也没有松开。
不远处,一个老者靠在一根烧焦的木柱上,身上有多处刀伤。
他还没有完全断气,浑浊的眼睛看到段凌霄走来,嘴唇微微翕动:“你……你是……”
“我是圣光教的。”
段凌霄蹲下身,从塔内空间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塞进老者嘴里,“这是大乾的军队做的?”
老者吞下丹药,咳嗽了几声,眼中涌出浑浊的泪水:“是……是乾帝的……催粮队……”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们村……交不上粮食……催粮队的人说……乾帝要打仗……要钱粮……我们交不出来……他们就烧了村子……”
“我儿子……被他们抓走了……说是充军……儿媳妇……被他们糟蹋了……跳了井……我老伴儿……被打断了腿……昨天夜里……走了……”
老者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低低的呜咽。
段凌霄的拳头攥得咯吱响,暗红色的瞳孔中杀意翻涌:“催粮队?他们多久来一次?”
“三个月……来一次……”
老者的声音已经气若游丝,“每次来……都要交七成的粮食……交不上就杀人……这次听说大乾的军队吃了亏,遭了大麻烦!催粮队就更加疯狂了!烧房子……我们村……原来有一百多户……现在……只剩十几户了……”
老者说完这句话,闭上了眼睛。
段凌霄沉默了很久。他松开拳头,轻轻将老者的身体放平,然后站起身。
“催粮队。”他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风,“大乾天朝,这就是你的统治?”
凌沧海走到他身边,脸色同样难看:“段长老,据我所知,大乾天朝对百姓的盘剥确实极其严重。乾帝为了维持他的统治和战争,将税收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很多地方的百姓活不下去,只能卖儿卖女,甚至易子而食。”
段凌霄没有说话,只是翻身上了小白。
队伍继续前进,但每个人的心情都比之前沉重了许多。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镇子不大,约莫两三百户人家,但街道上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许多房屋的门窗都破败不堪,有的甚至已经塌了一半,屋顶上长满了荒草。
段凌霄走进镇子,看到一户人家的院子里,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正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一个同样瘦弱的孩子。
那孩子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像是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女人看到段凌霄,吓得浑身一哆嗦,紧紧把孩子搂在怀里,惊恐地往后退缩:“别……别抓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
段凌霄停下脚步,声音尽量放得轻柔:“我不是来抓你们的。我是圣光教的段飞,来推翻大乾天朝的。”
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推翻……大乾天朝?”
“对。”段凌霄蹲下身,从塔内空间取出一块干粮递过去,“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女人看着那块干粮,眼中满是警惕和恐惧,但孩子的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块干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段凌霄将干粮放在门槛上,退后几步:“吃吧。”
女人犹豫了很久,终于伸手拿起干粮,掰了一小块塞进孩子嘴里,然后狼吞虎咽地啃着剩下的部分。
“我丈夫……被征去打仗了……”
女人的声音哽咽,“三个月前走的……到现在也没有消息……镇上的男人都被征走了……年轻女人都被抓走了……只剩下我们这些老弱妇孺……”
段凌霄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被抓去哪了?”
“不知道……”女人摇了摇头,“听说……是被送去修什么御道……还有建什么乾元殿……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镇上的老人说……大乾天朝的天……是黑的……永远看不到光……”
段凌霄站起身,看着这座死寂的镇子,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他一直知道大乾天朝对百姓的压迫很重,但亲眼看到这些景象,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这片土地,”他低声说,“被乾帝吸干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