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朗是在楼栋门口追到夏祎的。
但在看到她走进昏暗的楼梯间的一瞬间,张着的嘴又合上了。
他看到她上了二楼,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门一开,一道不满的尖锐声就传来。
“你要吓死人啊!都不知道先敲个门。”
夏祎看着搂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叹了口气,对女的说道。
“不是说好不要把男的往这里带吗,这里住的都是女孩子,你这样我们会不方便。”
一个不大的房子,隔出了四个房间,四个女租客,一人一间。
厨房公用,卫生间公用。
所以经常会不方便。
但更不方便的,是其中一个女的经常会把男朋友往这里带。
说是男朋友,大概也就是玩玩的对象。
因为夏祎已经看到她半年换了三四个男朋友了。
女人嗤了一声,笑容又讥讽又不屑。
“是不是看见我有男朋友,所以羡慕嫉妒,心里不平衡?”
夏祎咬了咬唇。
“你在说什么,我哪有心里不平衡了,我就是提醒你,你这样,让别人不方便。”
“什么别人!你少来!其她人都不说什么,就你矫情!”
女人翻着白眼上下打量着她。
“这么娇贵,有本事别住这里啊,自己一个人去租个大房子住啊,切!”
男人舔着个脸笑着接话。
“长得挺漂亮的,怎么这么尖酸刻薄呢,都是住一起的,要以和为贵嘛。”
男人的眼神有点色,视线落在夏祎高挺的胸脯上,笑得有些浪荡。
“要是觉得孤单寂寞冷的话,哥哥给你介绍一个?”
尖酸刻薄?
夏祎气得说不出话了。
简直就是恶人先告状!
倒打一耙!
明明就是他们的错!
肩膀上突然落下一只手。
夏祎吓得下意识要躲。
顾思朗捏住她的肩膀,俯下身子,将脸颊贴近。
声音不低不高,冷冷沉沉的。
另一只手的手指,指着对面的男人。
“去给他一巴掌。”
夏祎这辈子,别说打人了,就是说句狠话,都是没有的。
耳边传来的声音带着蛊惑。
“被人欺负了就知道认怂?你觉得这样的你,我会喜欢?”
啪!
夏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用力在男人的脸上甩了一巴掌。
男人捂着脸颊,一时有些懵。
反应过来想还手,在触及顾思朗的狠厉的目光时,怔住了。
顾思朗双眼微眯,唇角勾起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动她一下试试?”
女人本来还想给男人出口气的,听到这话,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扯着嘴角强迫自己低头认错。
“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
顾思朗看都没看她一眼,将夏祎拽出了门,用脚将门摔上了。
巨大的动静把夏祎吓了一跳。
顾思朗紧盯着她,眉头紧锁。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什么色情场所。”
夏祎一听就难受了。
“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行吗?”
顾思朗:“是不是又在当扶弟魔了?宁愿自己住这种鬼地方,吃苦受罪,也要供养着你那个废物弟弟!”
夏祎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
“不是……”
顾思朗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你妈的电话,我接了。”
夏祎错愕住。
“她……她说什么了……”
顾思朗冷哼了一声。
“让你尽快把答应好的两万块打给她。”
夏祎咬着唇,“我没有,我……”
“够了!”顾思朗举起双手,“你的事,不用告诉我,我懒得管!”
“不过,你听好了,以后,不要再说什么喜欢我的事,因为我根本不可能喜欢你!”
“更因为,我很反感被你这么蠢又这么懦弱的人喜欢。”
顾思朗微微弯腰,靠近她的脸,神色沉冷,双眸如冰。
“你的喜欢,对我来说,就是多余,是累赘,我的话,说得够明白了吗?”
夏祎强忍着眼泪。
“我明白了。”
大门吱呀地打开,又吱呀的关上。
门里门外,隔着两个心事重重的人。
顾思朗站在楼下,嘴里叼着一根烟。
被风吹散的雨水,飘落在他的身上,也吹灭了他刚打着的打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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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茉接到夏祎的电话时,正好跟向珩到了家。
向珩从鞋柜里拿出鞋子,蹲了下来。
简茉的注意力都在电话上,全然不知道,他在做着什么,就这么无意识地配合着抬脚。
等到电话接完,看到脚上已经换好的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来刚刚向珩是在替她换鞋子。
而冯妈站在不远处,笑容慈祥地看着这一幕。
就像一个老母亲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人呵护疼爱着,心里也是由衷地感到高兴。
简茉有些不好意思。
“你不用替我换鞋的。”
向珩的笑容带着几分宠溺。
“你不方便,当然由我来。”
简茉:“你毕竟是……”
向氏家族的嫡长子,向家唯一的继承人,港城无人不晓的三少。
竟然在这里替她换鞋子。
说出去,会有人信吗?
向珩牵起她的手往客厅走。
“不管我是什么身份,都是你的男人,你的男人替你换鞋,天经地义。”
你的男人……
简茉抿唇勾线。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会撩拨人心呐。
简茉提起了刚刚电话的事。
“刚刚是夏祎来的电话。”
向珩:“跟思朗不愉快了?”
简茉讶然,“你怎么知道?”
“听你跟她说话的内容,大概猜到的。”
简茉无奈笑了笑,将夏祎告诉她的,又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向珩。
“你说思朗对夏祎,到底有没有意思?”
向珩沉思了一会儿。
“可能更多的是感同身受的同情。”
简茉微微一愣,“同情?”
“嗯。”
顾思朗是从孤儿院出来的,从小就知道什么叫人间疾苦。
如今看到夏祎明明有父母,却得不到半点疼爱,反而还把她当成利用工具。
所以同情。
但在看到夏祎的懦弱时,又怒其不争。
所以生气。
只不过这生气里,是不是带了些其它的什么感情,大概就只有他本人知道了。
夏祎难过,但还是不忘担心顾思朗。
顾思朗走的时候,心情很不好。
但夏祎不敢给他打电话。
于是想到了顾思朗最在意的人。
而这个人,非简茉莫属。
简茉好好地安慰了夏祎。
此刻正准备被顾思朗打电话,但突然来了电话。
号码很陌生。
但声音,再熟悉不过。
电话里,陆钦淮不瘟不火地说道,“你的人,把我的人打了,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