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会以为杜若汶是疯魔了。
但简茉很清楚,杜若汶没有疯。
她的理智是绝对清醒的。
因为杜若汶身患不治之症,所以即便今天在这里弄死了她,她也不亏。
反正是将死之人,拉个垫背的,很划算。
而且就算法律制裁,到时候她申请了法外就医,拿她也没办法。
简茉看到了杜若汶脸上的狠厉。
也看到了她要她死无葬身之地的决心。
为了女儿,杜若汶是真的豁出去了。
简茉开的是轿车,而杜若汶开的是重型SUV,如果相撞,SUV直接是碾压的。
但如果现在逃......
简茉看了一眼四周。
好像也来不及。
只要她起步,杜若汶一定会撞上来。
于是,简茉选择了静观其变。
杜若汶是个急性子,她不会等太久的。
果然,杜若汶是真的不耐烦了,一脚油门冲了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简茉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车门,从车上跳了下去。
跟路面的巨大撞击,让她浑身的骨头像要散了架。
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咬牙爬起来就跑。
车子被撞下了悬崖。
杜若汶看到简茉跳下了车,心里的怒火疯狂滋生,调转着车头。
她今天,一定要这个女人死。
只要这个女人死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简茉浑身疼得厉害,两个膝盖上都有伤,体力已经快透支了。
难不成,她今天真要命丧于此?
这一瞬间,简茉想到了很多的东西。
想到了绥绥,向锦华,妞妞,冯妈......
他们一定在等着她回家吧。
还有她的丈夫。
他在港城怎么样了?
会不会有麻烦?
她真想给他打个电话啊。
简茉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仿佛一切都静止了。
就连头顶上传来的轰隆隆的飞机的声音,她都以为是幻觉。
杜若汶的车子逼近的那一刻,突然有一辆车子从她的身后极速驶出,撞到了杜若汶的车子,硬生生地将她逼停了。
因为两次强烈的撞击,杜若汶的身体早已支撑不住,在车里晕了过去。
简茉睁开眼,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撞杜若汶的车子,跟那天去接她的车子,是同一辆车。
而头顶上盘旋的直升飞机,那个鲜红的五角星变得滚烫无比。
这一瞬间,生命好像得到了重生。
落日的余晖漫过天际,轻轻地抚摸着已经失去了血色的脸颊。
简茉朝着安砚承倒地的地方望去。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地上残留着快干涸的血迹。
他去了哪里?
是生?
还是死?
没人在乎杜若汶的死活,车上下来的人急急忙忙朝着简茉跑过来。
“简小姐!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
简茉摇了摇头。
“我没受什么重伤,都只是皮外伤。”
那人的表情很严肃。
“简小姐,上面有交代,你是我们的功臣,也是高技术人员,理应得到重点保护,我们已经安排了医生在医院等候了。”
简茉没有再为难他。
“好。”
临走之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杜若汶车子的方向。
有人打开了车门,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然后慢悠悠打起了电话。
在车上,简茉还没有开口问,对方已经给出了详细的解释。
“你离开战区后,迟迟没有到家,向老就直接找到了我们。”
“我们立马把这件事跟上面汇报,上面知道后,二话没说,立即派出了直升机进行全市搜寻,并追踪了你的手机寻找踪迹。”
开车的人心有余悸。
“还好总参谋长还没到,如果到了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骂我们整个南部战区的人都是废物,竟然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
简茉其实挺不好意思的。
这件事跟战区无关。
纯粹是他的个人原因。
“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简小姐,别这么说,幸好这次没出什么大的意外,否则的话,我们也难辞其咎。”
简茉这才想起来找手机。
但身上没有。
可能掉在安砚承的那辆车上,一起坠下山崖了。
她这新买的手机也挺命途坎坷的。
刚买来就被向泽州摔裂了屏幕。
修好了没多久,又坠崖了。
“你们能不能把手机借我一下,我想给我的公公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不用了简小姐,我们已经告知向老了,向老也已经出发去医院了,一会儿到医院,你们就能见到了。”
简茉慢慢地靠上椅背,疲惫感和疼痛感混杂在一起,让她有些心力憔悴。
脑海里渐渐浮现出安砚承被撞飞在地上的样子。
人世间的很多事,总是这样的出乎意料。
一个想害她的人,最后却在关键的时候保住了她的命。
她到底该恨。
还是该感恩?
那个男人,终究还是没有完全随了安鸿笙的劣根性。
否则今天,她难逃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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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俞看到车子过来,激动不已。
“老爷!老爷!少夫人,是少夫人!”
简茉看着向锦华脚步慌乱地跑过来,突然有些想哭。
这个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老人,对她的确是真心疼爱的。
“爸。”
向锦华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简茉被玻璃碎片划伤的脖子上,咽下了真正想说的话。
“先检查,先做检查!”
确实有医生已经提前在等待了。
看到简茉过来,立马把她带了进去。
向锦华在外面来回踱步。
老俞安慰:“老爷,看少夫人这样,应该问题不大。”
向锦华是真的心疼。
“你没看到她脖子上,手上都是伤吗?身上其它地方肯定还有很多,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要害。”
老俞:“应该没有,老爷别着急,我们等医生出来。”
向锦华的神色沉得厉害。
“这个杜若汶,枉我还觉得是个女中豪杰,帮着安鸿笙打下了这么大的家业,没想到,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老俞:“她这是想在临死之前拉个垫背,不过她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上了,少夫人刚从南部军区出来就出了事,这等于在太岁头上动土,就算我们不出手,杜若汶也难逃制裁。”
向锦华:“制裁又能怎么样,她现在身患重症,本来就是将死之人,她完全可以申请保外就医。”
自从有了宝贝孙子,向锦华已经极少动怒了。
这么久来,这是第一次。
“以为要死了就能为所欲为?”
哼。
向锦华冷冷道,“那就让她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老俞!”
老俞上前一步。
“老爷。”
向锦华:“想办法,把安鸿笙的那个秘密,放给杜若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