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今年,可能是因为秦褚的表现让秦老爷子觉得顺眼了许多,父子之间的关系才开始得到缓和。
缓和到最后,秦老就开始有了忧心的事。
那就是关于秦褚的终身大事。
这个在豪门里活成了笑话,人见人厌的秦大少爷,任凭哪个好人家的女儿,都是不敢嫁过去的。
一般的女孩儿,秦家看不上。
不一般的女孩儿,看不上秦褚。
一来二去,秦褚的终身大事就成了老爷子的心病。
安卉不是傻子,大概猜到安鸿笙要说什么了。
但她还是不敢相信。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会把自己当成利益交换的商品。
她还是相信,父亲是爱她的。
肯定是她想多了。
安鸿笙的声音还是很慈爱,很温和。
但听在安卉的耳朵里,就好像这声音是来自地狱的。
安鸿笙说,“秦老爷子还是很喜欢你的,觉得你跟秦褚挺合适的,当时问了我的意见,我倒是没有答应,想听听你的意思。”
心里的那点期望,彻底破得粉碎。
这个男人是她的父亲没错,但也是安鸿笙。
外人眼里利益至上的安鸿笙。
他不是在跟她商量。
而是已经决定好了。
安卉心里对安鸿笙的恐惧彻底的消失了,笑得绝望和凄楚。
“你是觉得,现在我们跟向家没有联姻的可能了,所以又想把我送给秦家,对吗?”
当初跟向家联姻,安鸿笙没有征求过她的意见。
现在跟秦家联姻,更不会征求她的意见了。
安卉啊安卉。
你真傻。
什么豪门千金,什么高高在上,在父亲眼里,也不过就是个有价值的可交易的货品而已。
安鸿笙也懒得再兜圈子了。
“爸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安家,以后爸走了,家业都是你的,说来说去,不还是为了你?”
呵。
为了你......
好熟悉的谎言!
好可笑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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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朝霞开始染红天际,飞鸟的翅膀染上了一层层的金光,总给人一种“活着真好”的感觉。
但有一人,大概再也体会不到这种感觉了。
杜若汶在拘留所里突然情绪崩溃,病情加剧恶化,被连夜送到了医院抢救。
人是活过来了,但住进了ICU。
当天上午,安鸿笙就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上,这个一向流血不流泪的人,深情款款得让人咂舌。
对于爱妻的病情,他痛哭流涕。
对于爱妻犯下的过错,他深感抱歉。
但字里行间,把整件事跟自己,跟向家,撇得干干净净。
不知情的,还真相信了这个鳄鱼的眼泪。
知情的,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此刻,简茉正陪着沈佩宁在阳台上晒太阳,顺便看了一眼安鸿笙的新闻发布会。
经过专业的调理,沈佩宁的身体恢复得非常快。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都没跟我说一个字,你到底是不是我女儿了。”
通过这次生病的事,简茉在沈佩宁心里的位置更重了。
简茉收起手机,笑容讨好。
“这不是不想让你担心嘛。”
“不想让我担心!”沈佩宁假意生气,“那你至少事后也得跟我说啊,我还是看到安鸿笙的新闻才知道的!”
简茉把凳子挪过去,身子一歪,靠在了她的身上。
“下次要是有什么事,我一定告诉干妈。”
沈佩宁轻轻打了她一下。
“说的什么话!这种事还能有下次啊!”
简茉:“对对对,没有下次,没有下次。”
沈佩宁笑了一下。
“看样子,你跟阿珩的婚礼是不是得延后了?”
简茉眸光流转,隐下对爱人的担忧。
“爸说,等向珩那边的事处理好了,他就跟我一起回港城一趟,我们一家人去见见向珩的妈妈,去跟她说一声,我们要办婚礼了。”
沈佩宁:“是该去看看。”
微微一声叹息后,继续说道,“向珩的妈妈真的是个秀外慧中的好女人,只可惜,红颜薄命,她要是还在的话,一定会非常喜欢你的。”
“这人生啊,哪里都有遗憾,我啊......”
沈佩宁拍了拍简茉的手背。
“这辈子倒是没什么遗憾了。”
原本还有没有女儿的遗憾的。
现在有了个比亲女儿还亲的干女儿,就没什么遗憾了。
“对了。”沈佩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就那天我晕倒后,我做了个梦,我好像梦到了你的爸爸。”
简茉划着圈圈的手指瞬间顿住。
爸爸......
这大概是她人生的遗憾吧。
他的爸爸还活着吗?
她还能见到自己的亲生爸爸吗?
简茉将思绪回笼。
“梦里的爸爸,是不是还是照片上英姿飒爽的样子?”
沈佩宁露出淡淡的笑意。
“我对你爸爸的印象,也就停留在了那张照片上了,如今几十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变成什么样了。”
简茉的表情有些失落。
“他会不会可能已经......”
真不想说出口。
还是想给自己留点希望。
沈佩宁:“茉茉,你相信直觉吗?”
“直觉?”
“嗯。”沈佩宁柔声道,“直觉告诉我,你的爸爸,还活着。”
“而且就好像在我们身边一样,又或者......”
“又或者,他很快就能回到你身边了。”
简茉笑了笑,“但愿吧。”
但愿这个直觉是真的。
“干妈,你跟我说说呗,我爸爸在梦里都跟你聊了些什么?”
哪怕是梦里的,她也想听一听。
沈佩宁笑着道,“其实也记不大清了,可能那时候感觉自己要死了吧,所以清醒的时候想到了很多过去的事。”
“我们好像就坐在一起聊了聊天,就像当初我们书信来往的时候一样,那种很干净,很纯粹,又心有灵犀的聊天。”
说完,沈佩宁压着声音又道,“可千万不能让你干爸知道啊。”
简茉回头一看,邱政钧正在她身后站着呢。
“干妈,干爸好像已经知道了。”
邱政钧送来了切好的水果。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啊,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你在我面前都提过好几次了晏行这个人了,我有跟你闹过一次?”
沈佩宁幸福地笑着。
“知道你不小气才提的嘛,再说了,你不也跟我提过你的白月光嘛。”
嗯?
简茉来了兴致。
“干爸,你还有白月光啊?”
邱政钧难得清闲在家,没有那些尔虞我诈的官场争斗,笑容都多了。
“你别听你干妈乱说啊,那纯粹就是追求我的人,我根本不喜欢,要说白月光,你干妈才是我的白月光呢。”
简茉笑道,“看来干爸年轻的时候很受女孩子欢迎哦。”
沈佩宁附和,“那肯定啊,追你干爸的人可多了。”
邱政钧:“可我偏就喜欢你干妈。”
沈佩宁:“那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还凶我。”
邱政钧:“其实我是想让你记住我。”
......
真好。
真希望这就是她跟向珩老了以后的样子。
这才是真正浪漫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