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是秦家的小儿子秦辉出殡的日子。
向珩跟黎柏轩一袭黑色的西装,前去祭奠。
大厅庄严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气氛。
虽只是个晚辈,但前来祭奠的长者不再少数。
其实大多数都是冲着秦老爷子的面子来的。
毕竟秦家在港城的地位,也是不可小觑的。
秦川平。
秦家的掌权人。
年近六十的年纪,但依然身形健硕,目光炯炯。
秦川平身边站着的,哭得看不出真假的,是他的小娇妻,冯莹。
比秦川平小了二十岁有余。
向珩主动上前打招呼。
“秦叔。”
看得出来,秦川平对于小儿子死,是真的悲痛万分。
脸色极其的难看。
当然,这个难看的脸色或许也有几分是因为向珩的到来。
不过秦川平是个能稳得住的人,并没有多说。
而是一直等到处理完丧事结束,才将向珩叫进了房间。
黎柏轩要跟着进。
被秦川平的手下拦住了。
秦川平脸色沉冷。
“我只跟他谈。”
黎柏轩看了“他”一眼,退了出去。
而“他”给了黎柏轩一个安定的眼神。
秦川平因为伤心过度,身体消耗太多,连坐下的时候都要人扶着。
下人扶完后,秦川平便让他出去了。
房间里就剩下了他和向珩两个人。
秦川平看着眼前的男人,就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不过这个年轻人,大有长江后浪推前浪之势。
“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面对秦川平的质问和威严,向珩神色平和。
“秦叔希望我说什么?”
秦川平:“我的儿子毕竟是在你们向家的俱乐部里死的,你们向家,难道不该给我个说法?”
向珩:“秦叔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其实很清楚,小辉的死,跟我们俱乐部没有任何的关系。”
秦辉本身就有心脏方面的毛病。
那天是跟友人在俱乐部玩赌局,情绪过于激动,心脏病突发而亡。
“那天我们俱乐部的人也以最快的速度送了小辉去医院,只可惜还是没来得及。”
秦川平的眉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很显然,他对向珩的这番话,很不满。
“不管怎么样,我的儿子确实是死在了你们向家的俱乐部,你们向家如果不给个说法,那外界会觉得,我秦川平是畏惧了你们向家的势力,才不得已低头。”
向珩淡淡道,“秦叔想要我给个什么说法?”
秦川平:“这个问题,不用问我,而是问你向少爷。”
向珩眉眼微垂。
他早就算到,秦川平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向家在西浦,不仅有顶级的俱乐部。
还有一家酒庄。
和别的酒庄不同,向家的这家酒庄,整个葡萄酒生产的产业链很完整,从葡萄的种植,加工,酿造,最后到包装完好。
很好的防止了原材料葡萄的质量参差不齐,同时也投入了大量的资金,时间和精力,改良了葡萄的品质。
如今从向家的酒庄出去的葡萄酒,已经成了上层人士信赖的红酒。
这几年的销量更是扶摇直上。
每天日进斗金,钱就跟水一样流进来。
西浦的这块地,对于向家来说,简直就是风水宝地。
安鸿笙惦记着西浦的俱乐部。
而秦川平惦记着西浦的酒庄。
各怀鬼胎。
向珩很清楚,秦川平之所以留下他们两个私聊,无非就是想要他一个确切的答案。
可他不能把酒庄让出去。
因为这个葡萄园,是母亲最喜欢的地方,当初建立的时候,母亲也花费了很多的心血。
秦川平看出了向珩的犹豫,故意开口道,“当初你们向家要跟安家联姻,明摆着是在防我们秦家。”
“现在你想跟我们秦家合作,那总不能只靠嘴巴说说,总该拿出点什么诚意。”
向珩眉眼微动。
“我之前给的诚意,还不够?”
秦川平冷着脸。
“今时不同往日,我可是死了个儿子,而且还是死在你们向家的地盘。”
秦川平这是拿了把刀架在了向珩的脖子上。
意思是,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向珩退后一步。
“我记得秦叔对我们西浦的酒庄很感兴趣,我可以跟父亲商量一下,愿意让秦叔入股我们的酒庄,你看如何?”
“入股?”秦川平冷笑了一下,“阿珩啊,你是不是在打发叫花子呢?”
秦川平索性把话挑明了。
“明人不说暗话,我确实看上了你们的酒庄,不如你把酒庄让给我,我儿子的这件事,就当是扯平了,往后我们两家,就当是朋友来往。”
“当然,我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也不会让你们向家白送。”
“你们意思意思开个价,我可以出钱买。”
意思意思开个价?
呵。
跟白送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就是妥妥的趁火打劫。
向珩的沉默,让秦川平很不满。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安家那边已经向我抛出橄榄枝了。”
秦川平故意一叹。
“我也不知道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怎么就看上了你的那个未婚妻,在知道你们两家退婚后,非得让我去提亲。”
“我虽气我这个逆子不学好,但终归是我的儿子,反正你已经退婚了,我就跟安鸿笙提了一嘴。”
“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
“一旦这个婚真的结了,那我们秦家跟安家,就势必是一家人了,到时候跟你们向家,可真成不了朋友了。”
秦川平掀了掀眼皮,扫了静默的人一眼。
“当然,只要你诚意到了,我也可以选择不跟安家结这个亲。”
安家和向家。
聪明人都会选择跟向家联盟。
比起实力,安家还差了向家一大截儿。
所以安鸿笙才想着跟他们秦家联手。
如果秦安两家联手,那向家就得掂量掂量了。
正因为这一点,秦川平的底气才更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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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珩。”
一声带着嘶哑的呼唤,让向珩停下了脚步。
多日不见,朝着他跑过来的女人,就像变了个人。
眼里完全没有了过去的灵动和流光溢彩,活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人。
的确......
跟木偶人也没什么区别。
因为线都在安鸿笙手里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