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朗赶到时,看到眼前的一幕,脚步已经迈不动了。
地上满是血。
简茉呆呆地坐在血泊里。
而怀里,是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夏祎。
救护车的医护人员进行了确认。
人已经走了。
顾思朗扔了拐杖,跌坐在地上。
他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是把夏祎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他轻轻地跟她说着话。
“明天就要结婚了,你这是干什么呢?”
“戒指我都偷偷买好了,还想给你一个惊喜呢,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你应该会喜欢的,你这傻丫头总是这样,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还想跟你拍婚纱呢。”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会主动问我要的,但我还是想给点你什么,我想结婚了,总归要拍个婚纱照什么的,让你也美美的。”
“对了,其实,我是想夸你的,你今天真的很好看。”
......
简茉捂着胸口,心如刀割,一张嘴,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让我跟你说,她其实不是胆小鬼,她真的做到了保护我,她还说......”
简茉泣不成声,缓了好久才再次开口。
“她还让我一定要告诉你,让你别难过,以后......以后会有一个更好的姑娘陪着你的。”
“她说......她说不许你为了她不再找女朋友,她会生气的......”
顾思朗将人死死地按在怀里,像哭又像笑。
“这个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傻,我不过就是开个玩笑,说她是胆小鬼而已。”
“丫头,我以后不说你了。”
“你醒一醒,我带你回家。”
“姐姐给我们送了婚房,你都还没住呢,我带你回去住。”
可他的腿始终使不上力,怎么也没办法将人抱起来。
庄岳冲过来,一把将夏祎抱起,眼睛红得厉害。
“我们一起带她回家。”
顾思朗捡起了地上的拐杖,撑着身子。
“姐,你能帮我个忙吗?”
简茉使劲点了一下头,嗓子哑得几乎要说不出话。
“嗯。”
顾思朗:“你能帮我去买一件婚纱吗?一件漂亮的,她会喜欢的款式。”
他一边说着,一边摸着夏祎的脸。
“明天是我们领结婚证的日子,我得让她穿上婚纱,穿上婚纱,就成了我的新娘了。”
简茉强忍着悲痛,用力擦去脸上的泪。
“好,我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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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简茉跑了好几家婚纱店。
才在最后一家挑到了一件婚纱。
这件婚纱是店里的镇店之宝。
偏向于甜美可爱风。
很适合夏祎。
店里不肯卖。
简茉第一次用向家的势力压人。
老板一听向家,脱口问她,“你是向家的少夫人,简小姐?”
简茉的声音哑得厉害。
“是!”
老板兴奋不已。
“天呐,你真的是简小姐,我老公是一名消防员,他说……”
“对不起老板。”简茉心力憔悴,实在不想多说,“我还有急事……”
老板看着她憔悴不堪的脸色,识趣地收住了话。
“这件婚纱既是简小姐想要,那我就忍痛割爱。”
简茉付了钱离开。
随后又去了其它店里。
她给夏祎挑了一双漂亮的高跟鞋。
又买了一条漂亮的项链配婚纱。
夏祎喜欢白色的玫瑰。
她又去买了一大束白玫瑰。
买完这些,回到车上,简茉嚎啕大哭。
她以为自己可以的。
可还是让杜若汶带走了她身边的人。
那个傻丫头,为什么要冲出来呢。
平时总是小心翼翼的,为什么偏偏今天要这么勇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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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朗坚持要跟夏祎举行婚礼。
在馨园的客厅里,一场小小的婚礼。
向珩不在,黎柏轩也不在,但能在的,都在了。
肖荀想主持婚礼,但向锦华说他来。
顾思朗看着如睡着了一般的人,笑着说道,“这丫头要是知道,是向老亲子替我们举行了婚礼,该又要受宠若惊了。”
简茉使劲闭了闭眼,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
向臻揪着她的胳膊,哭成了泪人。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就……”
简烨扯开了她的手。
“你别拉我姐姐,你没看我姐姐很憔悴吗?”
姐姐是在强装坚强。
她在撑着。
她没有流泪,不是不伤心,而是已经躲在无人的角落哭得泪腺干涸了。
在向锦华的主持中,顾思朗为夏祎戴上了结婚的戒指。
他弯下腰,吻了吻她的额头,告诉她,用着从未有过的柔软语气,告诉她。
“丫头,从现在起,你就是我顾思朗的妻子了,所以以后你可以大声的告诉所有人,顾思朗是你的老公,以后再有人敢欺负你,老公会替你出头。”
轻声细语,温柔得不像话,就像是怕惊醒了睡梦中的人。
沈佩宁靠在邱政钧的身上,早已泣不成声。
邱政钧心里也难过,但还是担心着妻子。
“医生让你情绪不能太激动,你忍着点。”
可这样的场面,哪里能忍得住。
夏祎这么好的姑娘,说没就没了。
这个丫头,就是这命啊。
好不容易脱离了窒息的原生态家庭,找到了一个好老公,眼看着马上就要结婚了,却香消玉殒了。
沈佩宁的眼泪止也止不住。
这丫头,命薄啊。
邱政钧沉沉地叹了口气。
“怕就怕留下的那个人,过不去这个坎儿啊。”
沈佩宁担忧地看着顾思朗。
从夏祎离开到现在,他没有掉过一滴泪。
没有大吼大叫,没有情绪波动,安静得就好像夏祎还活着一样。
逝者已逝。
留下的那个,才是最痛苦的。
更何况,顾思朗的第一个喜欢的人,也离他而去了。
现在夏祎又……
真担心他……
妞妞痛哭着跑过去拉着顾思朗的衣服。
“思朗哥哥,是我的错,是我害死夏祎姐姐的,你打我吧,你打我!”
顾思朗惨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傻瓜,怎么会是你害死她的呢,跟你没有关系。”
简茉听得几乎要窒息。
“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带她去的,思朗,要怪就怪我。”
顾思朗的力气像是要消耗殆尽。
“姐,不怪你,真的,跟你没有关系,要说怪……”
“应该怪我。”
“我现在才明白,其实我不适合有女朋友,更不适合结婚。”
“因为只要有女人跟我在一起,她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一个她,一个……我的妻子。”
她们都走了。
没有一个愿意留下来陪他。
或许,如果她们没有遇到他,她们会过得很好,会活到长命百岁。
“我这条贱命,可能比较克人。”
……
简茉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