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顾淮安也从另一间审讯室出来了。保卫处的人客客气气送他到门口:“感谢配合,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
两人并肩走出保卫处的大门,苏念低声问:“他们问你什么了?”
“时间线、几次见面的情况。”顾淮安答道,“你呢?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苏念摇头。
走了一会儿,顾淮安沉声道:“他们应该是确定我们不是凶手,和我说了林静的死亡情况。”
苏念好奇:“她是怎么死的?”
顾淮安目光沉了沉:“大概昨天晚上十点多左右,有人进入暗房,用匕首扎进了她的心脏,一刀毙命。暗房门是从里面正常打开的,推测是熟人进入,屋内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丢了什么?”苏念问。
顾淮安:“不确定,但我推测,能在暗房丢的东西,只能是胶卷或者照片!”
苏念点了点头,顾淮安倒是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要不要查一查林静这个案子?”苏念问顾淮安,“当成一次任务来做如何?”
“只要你高兴,我奉陪!”
当天晚上,两人哄睡孩子放进空间,换了深色便装,去了林静出事的暗房。
宣传科的办公楼在军区大院东侧,是一栋二层小楼。暗房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窗户上贴着厚厚的遮光纸,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确定里面没人,苏念意念一动,闪入房间,一股刺鼻的药水味扑面而来。
顾淮安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扫视了一圈屋内的环境。
暗房里摆着几个冲洗槽,墙上挂着几排晾干的底片,一些胶卷被拉扯得乱七八糟扔在地上。旁边堆放照片的桌子被翻找得一片狼藉。
“所以,应该是林静拍到了什么对别人不利的照片,对方讨要未果,直接杀人灭口了!”苏念推测道。
顾淮安点头:“不错,有进步!还发现了什么?”
苏念边观察房间边说道:“地面上没有杂乱的脚印,说明没有挣扎和拉扯,作案的人是个让林静毫无防备的人!”
顾淮安补充道:“能在这么晚的时间来这儿找林静,还被允许进入暗房,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宣传科,或者政治部内部的人。”
这么一说,范围直接缩小了。
“政治部各个部门加起来大概有二三十个人,明天我去找一份名单,你没事儿的时候找几个和林静接触密切的人跟踪几天,看看有没有异常的。”
“好。”
顾淮安将名单拿到后,苏念立即开始了跟踪行动。
她先是跟了两天宣传科的科长和两个副科长,又跟踪了两名和林静关系不错的干事,都没发现什么问题。
她只好躲在林静办公桌附近,想着能不能听到什么有用的话。
“林静那丫头,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就遭了这种事?”
“谁知道呢,保卫处的人说是外来人员作案,可咱们军区大院防守这么严密,外人哪进得来?”
“也是奇了怪了……”
苏念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没有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众人突然停止了讨论,那科长恭敬问道:“刘主任,您来了?”
刘主任,政治部的主任,怎么这时候到宣传科来了?
“嗯,我过来看看林静同志的遗物整理得怎么样了。”刘主任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挺平和,“她家里人要来取,不能让人家等太久。”
“工作材料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就剩一些私人物品,放在她原来的办公桌里。”
有脚步声朝林静办公桌这边靠近。
随后,苏念听到那位刘主任道:“你们都去忙吧,我帮她整理。”
她听见拉抽屉的声音,翻书的声音等,不知怎么的,心里就觉得有点儿异样。
当天晚上,苏念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顾淮安。
顾淮安沉思了片刻:“明天我找个理由去探探他的口风。”
第二天上午,顾淮安以询问林静拍的他和苏念的照片是否有留存为借口,去找了刘主任。
“应该都在她生前用的相机里,你需要的话,我让人给你冲洗出来,到时候送你办公室去。”
“那就麻烦你了。”顾淮安点头,起身要走时,随口提了一句,“林静同志的案子,保卫处那边有进展了吗?”
刘主任叹了口气,摇摇头:“还没有。保卫处的人查了两天,也没查出什么头绪。我听说,他们打算以外来人员流窜作案结案了。林静家属也不想追究,打算让她早日入土为安,我特意申请了一笔钱,自己又添了点儿,算是安慰吧。”
“这么快就结案?”顾淮安故作惊讶,“不再查查了?”
“查什么呀,军区最近事情多,上面催得紧,保卫处的人也忙不过来。”刘主任摆摆手,“再说了,一个宣传干事,能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仇家?多半是运气不好,碰上歹人了。”
顾淮安没有再多问,告辞离开。
走出政治部大楼,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同为领导,如果是他手下的兵被人杀死,他就算查十年八年,也要把凶手找出来给家属一个交代!
但对方却显然有些敷衍,甚至想尽快让这件事过去!
晚上回到家,苏念正在客厅陪孩子玩儿,顾淮安坐下,声音有些沉闷:
“刘主任有问题。”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苏念问。
顾淮安揉了揉眉心:“继续盯着他,找到证据为止。”
两人正说着,在沙发上爬来爬去的顾守正突然说了句:“哇!妈妈!”
苏念转头一看,儿子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胶卷?”苏念愣住,是一个胶卷盒,“是你的吗?”
她问顾淮安。
顾淮安摇头:“会不会是你去宣传科带回来的?”
苏念也否认了:“我什么都没带回来,也从没把空间的胶卷带出来过!”
“正正,你是在哪儿找到这个的?”苏念问儿子。
顾守正坐在沙发上,重复了一次刚才的动作。
只见他撅着小屁股悬在沙发边缘,身手去抓沙发垫,将本就不厚的垫子直接翻了起来,而此时,那垫子下面,还有另一个胶卷盒!
“沙发里怎么会藏着胶卷?”苏念疑惑道。
她突然想起林静第一次来家里的那天,就是坐在沙发的这个位置,手里还一直抱着她的相机。
“是林静!”苏念猛地抬头看向顾淮安,“她把胶卷藏在了咱们家的沙发里!”
顾淮安接过胶卷盒,拧开其中一个,抽出里面的底片,对着灯光看了看。
底片上隐约能看到人影,但因为没有冲洗,看不清具体的画面。
为了方便冲洗在空间和不知道去哪儿玩儿拍下来的照片而不被人怀疑,苏念在空间里放了简易的冲洗设备。
两人在空间里折腾了大半夜,一张张照片终于在显影液中露出了清晰的图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