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未匆匆赶到顾思艺的办公室……
顾思艺自从升为公司总经理后,便搬到了公司总经理的独立办公室。
曾经,这里是苏晚意的办公室……也是苏晚意一步步起势,最终实现复仇梦想的地方。
而此时此刻,时未踏入办公室时……瞬间只觉如坠冰窖,办公室的空气,早已凝固得如同结了冰。
一层楼的员工都察觉到了诡异的低气压。往日里井然有序的办公楼层,此刻人人屏息敛声,埋头假装忙碌,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偷偷往总经理办公室瞟。没有人敢高声言语,连打字、翻文件的动作都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那边暗流涌动的对峙。
两位大佬同时驾临苏氏,本身就是破天荒的稀罕事。
更何况,是素有恩怨、水火不容的薄修远与温峥宇——温峥宇是苏晚意的前夫,而薄修远是苏晚意的现夫!虽然苏晚意已经去世了,但是直到今天,两位大佬都没有移情别恋,可见依然深爱着苏晚意……可见他们依然是情敌!
情敌相见,当然分外眼红!
总经理办公室内,落地窗映着通透的天光,衬得两道身形气质截然对立,却同样压迫感十足的男人。
温峥宇端坐于沙发一侧,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挺拔,周身气场冷得骇人。他手肘抵着膝头,十指松松交扣,眉眼冷漠。
而他对面的薄修远,虽然身着浅灰色儒雅西装,气质温润清贵,身姿松弛从容,而且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但是他的眸光却没有一丝温度。
两人静静对峙,没有争执,没有言语,可空气里的硝烟味早已浓烈到极致。
一旁的顾思艺站在中间,进退两难,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时未硬着头皮快步上前,强装镇定,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姐夫……前姐夫……二位今天突然大驾光临,苏氏蓬荜生辉,不知今日前来,是有什么合作事宜需要对接?”
他只能往公事上扯,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温峥宇率先抬眼,黑眸扫一眼时未,淡淡开口,“没事,路过而已,进来看看我干儿子的妈妈。”
所有人,“……”
时未震惊地差点晕倒。
话音落下,薄修远眼底的寒意骤然又沉了几分。
他缓缓抬眸,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在温峥宇身上,语气冷得像淬了寒霜,“温总倒是清闲,放着手头偌大的产业不管,整日围着别人的妻子打转,不觉得掉价?”
字字带刺,句句夹枪带棒,毫不遮掩心底的讥讽与怒意。
一旁的人霎时如坠冰窖……连大气都不敢出。
深怕两位大佬过招时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误伤,引火烧身。
温峥宇神色未变,“我说了,她是我干儿子的妈妈,也算是我的半个亲人,所以我进来看望她,坦荡无愧。”
然而薄修远却筱然唇角勾起一抹冷戾的弧度,“温峥宇,你凭什么?”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瞬间拉满,周身的低气压席卷全场,“你当年伤害晚意,把她伤害得还不够深吗?你就是一个骨子里自私凉薄的渣男!如今你又要来伤害其他的女人……装深情、扮温柔,你觉得谁还会信你这套?”
所有人,“……”
霎时所有人眼前一黑,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太奶奶……
老天爷!薄大佬能不能不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这样对温大佬说话?他们真的很怕……惹火烧身!
果然,薄修远的话语如同一根尖刺,精准戳中了温峥宇最深的软肋。
他终于脸色一变。眼底的寒意骤然沉到谷底,漆黑的眸底翻涌着刺骨的戾气。
一旁的所有人心里暗暗哀嚎一声……
完了完了!
以温峥宇“温阎王”的脾气,薄修远敢这么对他说话,是彻底激怒他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温峥宇要爆发“温阎王”的嗜血本性时……然而他们却看到,温峥宇身躯紧绷,死死握紧拳头,仿佛在拼命控制自己……
渐渐地,他眸子里的红血丝散去,紧绷的身躯也缓缓松弛。
温峥宇看着薄修远,幽幽开口了,声音沉痛而沙哑,“是,我亏欠晚意,我认,我也从来没有反驳过。而且这么多年,我日日忏悔,从未有一刻放过自己。”
薄修远却冷笑起来,字字诛心,“哼!虚伪。温峥宇,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初你那么混蛋,犯下那么大的错误,你这辈子,都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赎罪!所以你不配!不配来招惹和纠缠顾思艺!因为你不配拥有新的幸福!”
话落,温峥宇也一震。
虽然刹那间两位大佬都沉默了,然而他们盯着对方,那寒冷而刺骨的光芒……不亚于战场上的千军万马,刀光剑影!
仿佛一场血战即将一触即发!
站在一旁的人忍不住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压根儿不敢抬头看他们一眼。
而一旁的顾思艺也终于反应过来。
苏晚意……又是苏晚意……
她终于明白,其实今天两个男人都来找她,在她的办公室里针锋相对……是因为那个早已逝去、被两人深爱一生的女人——苏晚意!
而她,却阴差阳错,成了这场陈年旧怨里,最无辜、最尴尬的导火索。
办公室门口,迟来的云舒静静立在阴影里,将里面的对峙、争执、袒护与偏执尽收眼底。
她看着薄修远为了阻拦温峥宇、为了一个顾思艺,不惜当众撕开陈年伤疤,与宿敌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心底那点残存的侥幸,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她的一颗心彻底坠入深渊……不,坠入了深渊的寒潭池底,彻底绝望……心灰意冷。
身子冰冷得仿佛变成了雕塑。
原来他不是无情,只是他的深情与偏执,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三年前为苏晚意疯狂,三年后为顾思艺失控。
而她十余年的默默守候,终究只是一场无人知晓、无人在意的独角戏。
是的,她又失败了……
三年前败给了苏晚意,三年后又败给了顾思艺。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