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艺压根儿不知道今晚的晚餐是什么滋味。
因为她心事重重。抬头便会撞上他灼灼滚烫的目光……低头时忍不住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起来,压根儿控制不住自己。
终于捱到晚餐结束后,薄修远送她回去。
夜色深沉,将海城彻底裹住。
街道两旁的梧桐枝影交错,暖白路灯一层层晕开,把路面铺得柔软。车流不息,车灯与尾灯在空气里拉出绵长的光带,高架上灯火蜿蜒,像一条不停流动的星河。
顾思艺始终侧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只是当她不经心转过头时,便看到暖黄路灯一道道掠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顾思艺刹那间又忍不住心脏狂跳起来。
老天爷!她到底是怎么了?
薄修远和温峥宇同样优秀,可是她在温峥宇面前从未这样……在薄修远面前,她却总是手足无措,莫名的加速心跳……
一个小时后,车稳稳停在顾思艺的小区楼下。
顾思艺轻声道谢,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等一下。”
薄修远忽然叫住她。
他侧过身,距离骤然拉近。
属于他的男人气息霎时笼罩下来……顾思艺整个人僵住,连呼吸也瞬间停止了。
他没有碰她,只是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哑又克制,“顾思艺,往后离温峥宇远一点。”
顾思艺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占有,有紧张,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我……”她喉间发紧。
“我不是在干涉你。””薄修远打断,语气认真得近乎郑重,“我只是不想你被牵扯,更不想……你受委屈。因为,我太了解温峥宇了!他……给不了你幸福!”
当初苏晚意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温峥宇那个渣男,混蛋!当初他竟然为了一个顾清浅,把苏晚意送进去坐牢三年……后来温峥宇得知真相后,还妄想得到苏晚意的原谅!
哼!痴人说梦。
在薄修远的眼里,温峥宇或许是一个合格的商人、资本家,但他绝不是一个好男人!不配拥有一个……顾思艺这么好的女人!
他的一句话,轻轻砸在顾思艺心上。
她心口猛地一震,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薄修远看着她泛红的脸颊与慌乱躲闪的眼神,喉结轻轻滚动。
他克制地收回目光,声音放软,“上去吧,到家发个消息。”
“……好。”
顾思艺几乎是逃也似的下车,快步走进小区大门。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她才靠着墙壁轻轻喘气,心跳快得快要失控。
车内,薄修远没有立刻离开。
他望着她楼道亮起的那扇窗,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从今天在苏氏看见她被夹在中间为难的那一刻起,他那颗沉寂了三年的心,终于再次,为另一个人而动了。
时间如流水一般缓缓流淌。
顾思艺入职苏氏集团,一晃半年过去了。
刚开始时天海和时未父子还挺高兴,因为顾思艺的能力,与当年的苏晚意相比,简直有过之无不及——最重要的是,当年的苏晚意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但如今顾思艺是他们的下属,是他们的工具人,她的所有功劳,都是属于他们的。
然而渐渐地他们却发现了不对劲。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顾思艺在公司的声望越来越高……
或许是因为城西的项目;或许是因为其他的项目;又或许是因为费余年等人的力捧。
如今时天海和时未父子俩越来越感觉到压力,感觉到什么叫功高震主。
因此这天晚上时天海和时未父子在家里琢磨着,怎么样才能找机会把顾思艺从公司踹出去……
窗外大雨倾盆。
客厅里,时天海和时未正密谋着,忽然主管匆匆进来,“老爷,少爷!那个人……又来了!”
当他奇怪的神情提到“那个人”,时天海和时未心里咯噔一跳……立刻明白了“那个人”是谁?
但是人家既然已经上门了,即使时天海和时未心里惶恐不安……却还是只能硬着头皮道,“进来吧!”
“轰隆隆……”
忽然惊雷伴着倾盆大雨炸响,冷不丁把父子俩吓了一跳。
那个人走进来时,闪电的光芒划过……瞬间点亮了身上的黑色雨衣。
对方一步步走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砖上。
这是苏家的别墅——当初,是苏晚意的外公,苏启元亲自盯着一点一点修建起来的。
后来苏启元被神秘人害死后,苏晚意的妈妈也被苏晚意的父亲和情人害死以后,苏家别墅被苏晚意的父亲宋梁霸占,与情人和私生女宋思韵搬入别墅。
如今,宋梁去坐牢了,宋思韵被送进精神病院,她的妈妈下落不明……别墅原本被苏晚意收回了,然而苏晚意还没住过一天,又自杀身亡……
不过苏晚意留下了遗书,把苏家持有苏氏集团的所有股份都赠予了时天海,包括这栋别墅。
因此苏晚意去世后,时天海一家就搬进了这栋别墅。
一晃三年了。
当那人穿着黑色雨衣一步步走到眼前,时天海和时未的脸色变了又变。
“你……你怎么又来了?当初不是你说,你帮助我们得到这一切……从今以后,我们各过各的,你不会再来找我们吗?怎么现在又来了?”
时天海鼓起勇气,不满而充斥着怒意的声音道。
那个人还没吭声,时未却开口了,“爸,这不是很明显吗?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改变主意了!想要拿这个威胁你,想要更多的好处!”
时未怒气冲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