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臣见过皇后娘娘。”明世远行了礼。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见过皇后娘娘。”明宛惜和明若荷也跟在他身后行礼。
“宁西侯和县主不必多礼,平身。”皇后淡淡地道。
明世远缓缓直起身子,两个女儿依旧站在他身后,明宛惜看了明若荷一眼,这礼行得很是规范,没有一丝差错。
垂头站在明世远身后,也偏了自己一个肩头,可以说规矩一点没差。
一个从未到过京城的女子,宫规宫仪,居然没有分毫的差错,明若荷的来意还真的很直白。
“宁西侯,这就是你的二女儿?”皇后看向明世远的身后,明若荷低着头,看不到她的容貌。
“正是臣女。”明世远忙道。
明若荷再一次出列,跪在殿前,行了礼。
“抬起头来。”皇后道。
“臣女不敢,怕惊了皇后娘娘天颜。”明若荷恭敬地道。
皇后眼神闪了闪,“恕你无罪。”
明若荷这才缓缓抬头,目光不敢抬高,只低垂着落在面前。
皇后看了明若荷几眼,而后拿起面前的画像,对着比照了一下,很明显这画中人的确就是明若荷。
再看站在明世远身侧的明宛惜,同样也是低垂着眼眸,容色精致,却和画中女子没有丝毫的相像。
两姐妹长得并不像!
“宣画师。”皇后冷冷地道。
画师被带了上来,扑通一声跪倒在皇后娘娘面前,全身战栗颤抖。
“把事情的经过再说一遍。”皇后吩咐。
明世远莫名不安,心口突突地跳了几下,看向跪在堂前的画师,这画师之前到自家府上画女儿的像,这事他是知道的。
“禀皇后娘娘,去宁西侯府画像,第一天画的是县主,但第二天,县主不在府里,宁西侯府的人说画二姑娘便行,她们是亲姐妹,自然相像,为臣之前已经画好了大半,就最后面容了,想着也是这个理,就依了她们之言,事后她们送了一本绝本的书册给为臣。”
画师颤抖着声音道。
眼下这种时候,怎么说都是死,他只能朝着对自己最有利的一个方向去说。
事情就是这么一个事情,其间只是少了一位据说已经不见了影的表姑娘罢了,而且他也没说错。
宁西侯府当时就是这个意思,若不是说姐妹相像,他也不敢真的画上另外一个人。
事情暴露出来,他现在只想求生。
“把画像给宁西侯看。”皇后抬了抬下巴,有宫人取了画送到明世远面前,“请侯爷观看!”
待看清楚面前的画,明世远的头“嗡”的一下,只一眼,他就认出画中的女子是明若荷,居然和明宛惜没有半点相像之处!
额头上立即就冒汗了。
“这……这……”
“本宫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宁西侯府是什么意思,不想让嫡出的长女进入皇家,想推一个庶出的不成?”
皇后在庶出的上面重重地点了一下。
明若荷这身份,可比一般的庶出更差。
说是外室女,还是不在京城的外室女,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为臣绝对不知此事。”明世远站不住了,重新跪下,明宛惜也跟着跪了下来,低头跪在明世远的身后,长睫落下,看着低眉顺首,很是温柔,唯眼底幽深平静。
太夫人那么作践自己,要把自己嫁给那个浪荡纨绔,而且还是一个传言只好男色的浪荡子,这个当父亲的居然还同意了,明世远怎么配当一个父亲?
他甚至愧对“父亲”这两个字!
“那是何人的意思?”皇后脸色冷凝。
“为臣不知……为臣就回府去查!”明世远额头上冒汗。
“姐妹易嫁?还是说一个庶女肖想太多?”皇后冷哼一声。
明若荷吓得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眼泪落了下来,再不像之前那般一副再委屈也不落泪的坚毅模样:“皇后娘娘,臣女……臣女不敢!”
“姐妹易嫁,欺瞒皇家,那便是死罪。”皇后冷冷地道。
“父亲……父亲,女儿没有,求父亲替女儿解释。”明若荷向明世远求救,声音哽咽慌乱,眼泪一串串地落下,像极了史氏那张总是受尽委屈,却依然温良、纯善的脸。
“禀皇后娘娘,此事不可能会跟小女有关系。”明世远忽然一咬牙,开口要护下明若荷。
“那会是谁?这件事情得利的不应该就是你这个二女儿吗?”皇后反问。
“不……只是荷儿!”明世远脑海急剧的旋转,不能让皇后娘娘给荷儿定罪,这样的罪名荷儿承担不下来,这是史氏唯一的女儿,他怎么也要帮着她护下这女儿的,这是他当初答应了史氏的。
他答应过的,一定要做到。
“可能……可能和惜儿也有些关系。”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不过也就是开始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后话居然畅得很。
明若荷笑了,得意地轻笑起来,娘说得对,父亲一定会帮自己的,是不是亲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宠着谁。
明宛惜缓缓抬眸,看着明世远的背影。
父亲的背影该是宽大的,让人充满安全感的,而她看到的,只剩下可笑、凉薄二字,唇角压不住的讥诮扬起。
还真是好父亲!
可惜不是自己的!
甚至为了护住他的好女儿,把自己推了出去,这样的罪名,是想毁了自己的!
“父亲,不知道此事与我有何好处?是我让画师换了二妹吗?画师说第二日我并未出现,祖母让我去替她买药了,父亲莫不是忘记了?这事还牵扯到表姐的失踪,现在衙门里还在查。”
明宛惜淡淡地道。
明世远的心头重重一坠,立时想起明宛惜不在场的事情,还和母亲,和衙门有关系。
可这话已经出口,却又不得不说,上面皇后娘娘还在等着他解释。
这一次回去之后,他必然会补偿大女儿的,不管她想嫁谁,他都会同意,只要她能分担一些责任,对于大女儿来说,最多就是丢了县主之位,这么一想,心头的愧疚少了许多。
眼下,他不得不如此。
他以后一定会补偿女儿的。
“惜儿,为父不是说你肯定有关,就是这事……还得仔细查一查,正巧你对之前的亲事……也是满意的,如今宫里又有画像过来,为父……也是担心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明世远含糊地解释道。
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明宛惜的脑海中炸了开来,粉身碎骨!
前世她是孤儿,这一世,她只想无父……